53. 第 53 章
由俭入简易,由奢返俭难。

    侯府门庭虽在,内里早已大不如前。

    裴氏祖传的医术,后人生疏荒废,靠真本事重振门楣几乎不可能。

    裴昭思来想去,又把念头动到了女子的姻缘裙带上。

    可是后宫出色的宫妃多如过江之鲫,裴家的女子就算能如愿再度入宫,又凭什么一定能出头?

    谢淮安一眼就识破了他胆大包天的诡计。残页记载,红颜泪虽不是毒性最强的毒药,但一旦中毒,此毒便如附骨之疽,若无解药,便要终身受人操控。

    而且那解药制作繁琐,耗费时日巨大,需要几年之久。

    假若裴家女子入宫产下皇子,借此毒要挟,简直是逆天一般的存在。

    那残页也是有意思,说一半留一半。

    谢淮安知道裴家的心思,裴家手中也握着谢家血脉的不传之密。

    两人互相牵制,又诡异的平衡。

    可是今天,裴昭却找上了萧嵘。

    他把谢氏血脉的秘密和盘脱出,他说:“谢家藏着一个大秘密,百年前,他们执意离开长安,加上后来又脱离王府,都与这个秘密脱不了干系。”

    “谢氏如今一药难求的丹药,不是用了什么奇珍药材,而是谢家的血脉,本身便是其中最重要的一味药,若是炼制得当,有活死人,肉白骨之效。”

    他垂眸,瞒下了药方不全的事。

    萧嵘起先一笑置之,有这样的好事,知情人捂着还来不及,怎么可能来告诉他?

    谁知道隔天,谢家不声不响,就搬空了整个谢氏家宅,准备举家搬迁,去往长安定居。

    萧嵘察觉事情有异,派人细查之后才得知。

    原来是裴昭舍不得谢淮安这味药,劝说他举家搬往长安,谢淮安自觉人生地不熟,背井离乡怕被裴昭算计,反过来劝说裴昭迁来此地。两人争执不下,一时谁也无法说服谁,裴昭怕夜长梦多,干脆釜底抽薪。

    他直接跑来萧王府告密,这下逼得谢淮安再无立足之地,他不走也得走。

    谢氏当然没走成。

    裴昭也被逼到走投无路,萧嵘没打算放过他!

    好在他在前往萧王府时,就留了后手。他在此地还有个故交,那就是郁郁不得志,为了替妻子治病,花光了所有积蓄,穷困潦倒又两袖清风的徐藏锋。

    这两年他时常暗中接济,提前在药铺打点,他总能买到异常便宜的药。当然他不会做好事不留名,半年前,他就通过药铺掌柜的嘴,把事情透露了出去。

    危急关头,他求上门去帮忙。徐藏锋毫不犹豫地答应了。

    但此时已经打草惊蛇,再想要带上谢氏全家肯定是不行了,如果只有他一人,倒还有几分希望。

    裴昭想过萧嵘会有动作,但没想过他会如此凶残果断。当即捏造了谢氏窝藏血衣楼的罪证,准备把谢氏一网打尽。

    秘密一个人知道是秘密,人多了那就是狗咬狗了。

    既然萧嵘不做人,裴昭干脆把谢家的秘密再度和盘托出,他既告知了好友徐藏锋。

    “此事一举多得,还需要考虑什么,谢氏的丹药有奇效,弟妹的病既能得到及时的医治,又能……一劳永逸。”他为了说服徐藏锋配合行事,把谢淮安丹方的藏匿地点,以及炼制方法一齐告知了徐藏锋。

    最终徐藏锋同意配合他行事。紧接着,两人又一唱一和,把当时在任又心惊胆战的州牧,哄得心花怒放。

    “谢家不过一商贾,此事神不知鬼不觉。反正有萧王府带头,说不定圣上知道了,还会记大人一功,将大人召回长安呢。”

    这地界的州牧三年一换,就没几个能活着走出去的。州牧当即被说服,在他们的怂恿下,前往剿灭谢氏余孽,谢家在大火中被付之一炬。

    谢淮安到死却是硬气了一回,他宁死也不愿意说出丹方藏匿的地点,甚至想杀掉年仅五岁的谢枕月。

    是萧嵘及时救下了她。

    大费周章,到头来落得一场空。他看着脚下昏迷不醒的女娃,一股无处发泄的怨气,一气之下,几乎杀光了当时在场的所有人。

    就在这个时候,徐藏锋站了出来:“我知道丹方在哪,也知道炼制的方法。”

    他望着眼前熊熊的大火,脚下是血流成河的人间炼狱。突然想明白了。人生短短几十载,他那可笑的坚持毫无用处,萧嵘轻飘飘的一句话,就能给谢氏满门定罪。

    而他要是死了,没有人会在乎,只有他的一双儿女和病重的夫人,会翘首以盼他的归来。

    他到底在坚持什么?

    他的日子一眼望不到头,糟到不能再糟了,现在更是一个弄不好,马上就要成了刀下亡魂。

    徐藏锋坦然无惧地迎上萧嵘:“我要是死了,再不会有人知道丹方,及炼制过程。”

    “你若信得过我,我愿效犬马之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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