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第 31 章
    其实连美璎都误以为沈凌奚早已将陈元元一事给忘了干净,毕竟她家小姐一直都是好了伤疤忘了疼的人。

    最近几日,沈凌奚忙得昏头转向。

    自那日从染坊带回奇异的色粉后,她便兴冲冲托薛家寻了处售卖香粉的摊子,左右忙得焦头烂额,如今遑论找人寻仇了,就连和薛薄眠每日固定的谈心,都被沈凌奚抛至脑后。

    直到今早,沈凌奚在院中和前来拜访的云巴丝玛聊近来的情况,正欲举起手边的茶盏和对方碰杯,只听见“扑”的一声,茶盏落入团被揉得极小的纸粒。

    云巴丝玛立即警觉地站起,并将沈凌奚护于身后,却被身后人扯了扯袖口,回头便看到美人蹙着眉淡定地将纸团捏了起来。

    “是我请的‘影子’,他回信给我了。”

    沈凌奚先是掏出帕子将纸团内的茶水挤出,又将其在掌心摊开。纸是用油浸过的,所以并不会被茶水打湿,上面依旧保留着清晰的字迹,奈何云巴丝玛的汉语不好,无法看懂上面写的是什么,便一脸好奇地盯着沈凌奚。

    “观音庙、陈元元、周贞世?”

    话刚出口,沈凌奚和云巴丝玛相望了一眼,虽暂时不懂影子的意思,但既然这影子拿了她的钱,为她办事也属实正常,外加他知道陈元元与她的恩怨,想来,是用了自己的时间去替她探听到了一些事。

    沈凌奚不禁觉得心口暖暖的,对着不远处高墙上露出的一小片黑色衣角回了声:“多谢。”

    “你真要去?”

    云巴丝玛有点担心,面前的茶水都被晾凉了,却也无心再去品茗,她忧心,忧心好不容易从地狱中爬出的沈凌奚再次被陈元元暗害。

    “当然,”沈凌奚将二人杯中的茶水泼入身侧的草丛,又抬起瓷壶将杯子灌满,然后举杯对着云巴丝玛,示意碰杯。

    “乓”

    杯子碰撞的声音还回荡在云巴丝玛的耳中,转眼间,她便被远处吵嚷的声音唤回了神。

    好在今日她穿的一身劲装,十分便于隐匿身形,她眼睫微颤,叹出重重一口气,又将身子缩了缩,耳廓动动,靠在树干上专心听着远处的争执声,一抬眸,便瞧见仅相隔半米的树上沈凌奚和薛薄眠的背影。

    此时二人靠得极近,似在窃窃私语着什么。

    有了薛薄眠的保护,云巴丝玛也放下了心来,且是她执意要跟着沈凌奚过来的,既然来都来了,不做点什么总有点说不过去。所以,她打起十二分精神,努力去分辨远处的人都在吵些什么,吃个瓜,再顺道为树上的两人盯个梢。

    树杈偶尔抖落几片枯黄的叶片,此时正值秋日,无人会过多在意,更不会想到树上蹲着两个人。

    沈凌奚揉了揉发酸的鼻子,不断朝薛薄眠抛去感激的眼神,把他给看得脸颊发烫,原本捂在她脸上的手都热得像是要起了火。

    她庆幸好在有薛薄眠伴在身侧,否则行踪早就被周家一行发现了。她不会武功,整个人是被薛薄眠跟拎小鸡似的拎上树的。

    为追求隐蔽,薛薄眠特地寻了颗高大且枝叶繁茂的树,沈凌奚忍不住频频往下望,才想起要害怕,小腿一软,身子抖得跟筛糠似的,下意识便将薛薄眠刚要抽回的手握得死死的。

    “小奚,别怕。有我在,不会让你掉下去的,”薛薄眠为安抚她的情绪,很快将手换了个位置,没了支撑的东西,沈凌奚倒吸口凉气,正胡乱地用手乱抓一通,圆润的肩头却倏地被一个温暖的大掌包裹,紧接着,她被揽入身旁人宽大又充满安全感的怀中。

    树上仅能容下二人,略微逼侧,使沈凌奚联想到每逢冬日下雪时节,她惯在院中堆的两个小雪人。

    那雪团子也跟现在的他们一样紧贴在一块,牢牢地永不分开,直至春日来临,一同随着暖阳融化。

    他的下颌贴上她的鬓角,如情人之间暧昧的摩挲,沈凌奚不敢大口喘气,也无心去听远处周家是如何闹腾的,她只听见自己的心跳声似乎要暴露了心意,既抗拒,又忍不住沉溺其中。

    要是能再多挨会,再挨久一些,那该有多好。

    沈凌奚像只贪婪的小兽,蜷缩在对方的怀中汲取着这份对于她来说陌生却又难舍的情感。

    她终得以印证,也许薛薄眠在她的心中和别人的确不同。

    忙碌的几日里,她也不是没有想过他,只是自己一直都在努力压制,现今却怎么都压不住了,便如井喷式炸了出来,似乎比不压抑的后果还要严重。

    她的思念在心脏处嘣了个大洞,最终又以薛薄眠的血肉将其填满,并不会感到空落落。

    以后,有一半的心是属于他的了。

    许是两人确实有天上的神仙在牵红线,否则,她怎么会在赶来观音庙的途中,遇到了刚好也朝这赶来的薛薄眠?

    沈凌奚绞着垂至腰际的长发分了神,全然没有听薛薄眠在说什么,直至抚在她肩头的手轻轻摇了摇,她才错愕地望向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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