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狗!你怎么没点眼力见?没看到我在教训人吗?是不是想害死小姐我。”
“就是就是,待会回去,看老爷怎么罚你。”身边的丫鬟见陈元元不敢再跟沈凌奚硬碰硬,气焰也不如先前那么嚣张了,只敢心虚地随着陈元元应和,咒骂着外面驾车的车夫。
沈凌奚倒是恢复了满脸了无生趣的表情,一手轻抚着那受伤的膝盖,一手掀开窗帘子欣赏窗外的风景。
此番她算是因祸得福,被架上了陈元元的轿子,而没有坐上自家的。
她估算着,说不定能借此躲过上一世的那个劫难。
可人算不如天算,沈凌奚还没开心几秒,正思考回到家中如何同母亲交代今日一事,轿子却来了个急刹,急促得差点将轿里的三人都给甩了出去。
“王狗!”
“我看你是真不想活......”
陈元元在沈凌奚这吃了瘪本就极为不爽,现在又是给这冒冒失失的车夫整得怒火中烧。
她忿忿想指着对方的鼻子对其辱骂一番,未曾想,门帘子掀开的瞬间,陈元元的脖颈上竟抵来个冰冰凉凉的物什。
“对不住了陈大小姐,今日你若不让员外交出个令我满意的赎金,三位的小命,都得交代在这。”
陈元元大惊失色,惊觉面前的人早已不是自家的车夫王狗,而是个面相凶神恶煞,衣衫褴褛,正脸还留有一道大疤的匪徒。
“好汉饶......饶命。”陈元元被吓得脸色煞白,双手高举,周身忍不住打着抖。
刀刃卡在陈元元的脖子上,就好像只要惹得对方一个不畅快,她的身首便会在顷刻间分离。
视线对焦在那匪徒身上,本端坐在轿内的沈凌奚坐不住了,她发誓,自己这辈子都忘不掉这张脸。
犹记上辈子,沈凌奚就是在礼佛返家的途中遇到了这伙匪徒,而她当初也是靠着钻入附近荒废的一处池塘,才得以逃脱。
最后落得一身虚不说,心病也是足足纠缠了她一年整,每晚午夜梦回,沈凌奚都能梦到那柄银色的弯刀砍在脖子上的疼感。
沈凌奚本以为这次能挣脱命运的枷锁幸免于难,只不过,老天爷说什么都要死死按着她的头让她认命,不给她一丝丝转圜的机会。
她冷冷笑了笑,只道老天着实待她太薄。
“好汉,你你你,你认错人了,我不是什么大小姐。”
陈元元渐渐往身后早已被吓得缩成团的丫鬟靠去,同时不停用眼神示意匪徒往沈凌奚那处看。
见匪徒的目光被引到了自己身上,沈凌奚暗骂一声,抬着窗帘的手也缓缓放下。
她方才其实是想跳窗的,既然陈元元这家伙替她牵制住了贼人,那么她猜想自己出逃的机会应会多些,届时,她再想办法求人来救这位陈大小姐便是。
奈何帘子刚掀开,沈凌奚便看到数十双熟悉的极恶穷凶的眼正死死锁向她,等她意识到她们已被这伙贼人团团包围了起来,却为时已晚。
沈凌奚挤出个促狭的笑,脑子疯狂转动想着解决的办法。
她还不能死在这,就算要死,也得再见母亲一面她才甘心。
时至今日,沈凌奚最放心不下的便是她那虽严厉却心慈的母亲。
她的父亲去得早,而母亲也是专情之人。
父亲病逝后,母亲从未有过再嫁的心,便靠着她一人,支撑着家族中岌岌可危的染坊,同时又当爹又当娘地将沈凌奚拉扯长大。
回想起母亲逐日增多的白发,沈凌奚兀自捏紧拳头,便想着怎么都得杀出去,再亲口告诉母亲,她的女儿已在佛前为她祈了福,只盼她今生身体安康。
脑中逐一闪回上世的种种,沈凌奚对前世所做过的决定都抱有遗憾,却唯独从未后悔成为他们的女儿。
而这些话,都是她上辈子没有来得及亲口告诉母亲的。
“你才是陈家大小姐,陈元元?”
那匪首视线一调,终将刀锋一转,松开了差点吓晕过去的陈元元。
如豺狼虎豹的那双眼,将沈凌奚盯得全身的汗毛都竖起,外加轿外那将她们围困的一群匪徒,致使她的牙关打起了颤来。
“对对对,她就是陈元元。你将她捉了,把我们两个小丫鬟放了吧。”陈元元见自身的危机解除,便忙不迭点头如捣蒜般地回应。
禽兽啊你,陈元元。
沈凌奚被气得不轻,心底把陈元元祖宗十八代都给问候了一遍,只叹自己倒霉透顶,还以为能侥幸躲过一劫,不曾想,兜兜转转间,这大灾竟又落回了她的头上。
上辈子是自己被绑,这辈子,是替人被绑。
得,反正左右都她倒霉就对了。
“放你娘的狗屁!”
匪首听完陈元元的话,间接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