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您这......”
可能主持也是第一次见前来供奉香火的人满脸霉态,挂在唇边的两撇白色的长须无声地抖了抖,一时间不敢再多说什么。
“庙中后院植有止血的草药,我且先去给施主拿来,但包扎还得劳烦您亲自来。”
“给主持添麻烦了。”沈凌奚叹口气,虽然倔强地想拒绝主持的好意,但当她抬头睨了眼面前金光闪闪的三尊大佛,自知不能失了礼数,便只好诺诺出了大殿,坐在外院等候。
等到换下一身带血的衣裙以及包扎好伤口,沈凌奚从寺中的偏房一瘸一拐地走出,而那明明在她进屋前还安安静静的寺庙,现在却站满了前来抢头香的香客。
捏紧手中主持赠的,说是能护佑她平安的黄符,沈凌奚神情落寞,一张小脸变得更苍白了。
她凝视着拥挤的人群许久,心中只安慰自己如今的结局不过是意料之中。淡然地冷哼一声,尽管拼尽全力也没能抢到头香,但秉承着“来都来了”的原则,香,她沈凌奚还是得上的。
终于等到了空的位置,沈凌奚“扑通”一下,干脆利落地跪在佛前的软蒲垫上,膝盖传来声弹响,刚刚包好的伤口似乎又渗出了血,她也只能咬牙强撑。
“求您保佑母亲身体康健,也保佑我家能撑过这场风雨。”
捏着香棍的手用力到泛白,直到膝盖着实疼得不行了,沈凌奚才起身又弓着腰拜了拜。
立誓绝不犯第二遍错误,所以她在离开时,只手提起主持借予的素色长卦小心翼翼跨过门槛,可也正因太过于谨慎,她低着头只顾看路,却撞上了面前还未来得及离开的一位香客。
“谁这么不长眼?敢撞本大小姐。”
女子愤怒回头,怒目瞪着正吃痛捂着鼻梁的沈凌奚,那人叉着腰,昂起高高的头颅,一副恣意张扬的做派,让沈凌奚好不嫌恶。
这女子名叫陈元元,是陈员外最为疼爱的女儿,素来嚣张跋扈惯了,住在他们那片的人,没有一个能逃过她的魔爪。
偏生沈凌奚长了副硬骨头,就是喜欢跟陈元元对着干,陈元元初一整她,她便十五动手,二人一来一回间,便结下了死死的仇念。
沈凌奚连个多余的眼神都不想给陈元元,她今天心情不佳,无暇理会这泼皮无赖,便直起腰来,抱臂睨着远方,嘴里囔囔着:“光顾着看路了,竟没注意到门前还挡了只大老鼠。”
“你骂谁是老鼠?”陈元元眼睛瞪得更圆了,本就生得副杏眼,在她的极力睁大之下,不免显得有些惊悚。
沈凌奚觉得,这女人此刻看起来,着实太像从前在画本里见过的那些个山精鬼怪了。
陈元元自小养尊处优,家人给她惯成了副娇纵性子,这片小小的地方,也就只有沈凌奚这天生触霉头不怕死的霉神,敢这么直白地和陈元元对着干。
不过沈凌奚自知身上有伤,既然礼佛结束,她也没有了逗留的心思,只想赶紧返家。
她要避一场劫。
见沈凌奚又垂下头,一副息事宁人的模样,陈元元猜她是想借机开溜。
在口舌之争这块输了沈凌奚,陈元元定是不服的,她皱皱鼻子,侧目朝身边的丫鬟使了个眼色,那丫鬟便上来就将沈凌奚擒住,其手法之熟练,像个惯犯。
“陈元元,今天我没心情跟你闹。”
“快放开我!”
沈凌奚本淡漠的表情出现了丝波动,奈何陈元元这人就喜欢看仇人恼羞成怒的模样,此番是正中了她的下怀。
她冲丫鬟挑挑眉,丫鬟便立即领悟了其意思,忙不迭将沈凌奚押入了陈家的轿中。
“怎么,陈元元,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你当众强抢民女啊?”沈凌奚对着陈元元的脚就是毫不客气地踩了上去,末了还不忘碾了碾,全然没了先前的一副淑女做派。
反正现在轿中只剩她们三人,沈凌奚也懒得装什么贤良淑德了。
“你这死倒霉贱人,敢用这么粗鄙的方式对我?!我今天非得活剥了你的皮!”
陈元元气急了,当场和沈凌奚扭打成一团,而一旁的丫鬟不知所措,想伸手去强行分开两人,又恐伤了自家小姐,只得左一句右一句地劝阻。
正在这时,分明方才还停在原地的马儿忽地被轿外一声“驾”赶得动了起来,它一路拉着宽大的轿子沿途飞快地跑,而轿中的三人被突如其来的冲力撞得东倒西歪。
沈凌奚借故顺势一个头锤,人直接就往陈元元肚子上顶,撞得陈元元几经要吐了出来。
此仇不报非君子。
“沈凌......奚,本小姐......不会放过你的......”陈元元倒吸一口凉气,捂着痛得要命的肚子,只得和沈凌奚暂时休战。
但一想到是自家那不懂事的车夫才为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