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4. 胥州的燕椿和篇十七
    胥州的月看起来都比别处大了许多,星子更是奇怪,并非如宝石般闪烁缀入天幕,而是垂线如美人泪,天幕泛着深蓝绒光,而非纯黑。

    燕椿和坐在左侧靠着她,看身边赵元青烹茶,身下,他们双手紧握。

    她不知在哪里还要到了一些秋栗,个头不大,在单手用袖刀挨个开口,划好后放到炭网上。茶逐渐沸腾,壶嘴处冒出白烟,壶把被她单手取下,沸腾的褐红茶汤被倒入莹润白玉小杯中,又把栗子扫到稍微烫些的地方,有些小个子的,很快发出噼啪闷响。

    他也不知是炭火映得脸红,还是心中想法映得脸红。

    此刻又觉得宁静,又欢喜得不知道如何是好,只恨不得从今往后的每日,都只过这样的日子。

    人生如此,再无遗憾。

    赵元青动动扯住的手。

    “给你剥笋。这桌子小,冰要化了。”

    他依言撤回手,眸中明澈,看她拿过笋,低头大概看了一下,应该是在研究怎么剥,然后轻巧地沿笋衣拉下,青绿的笋肉嫩尖尖,颤巍巍。

    她也学他,把笋尖嫩肉掰下,正要递给他时,看见燕椿和眼带着一种奇妙的,轻佻而挑逗的笑意,矮下身子,轻启丰润红唇,眼眸带勾,衔住笋尖,齿尖韵动,笋被咬碎,青白,白,嫩红,红,四色在口齿中缓缓交错。

    他此时明明身穿素袍,散着发,额前碎发被很轻微的风吹得轻晃,却艳得如勾魂夺魄的妖怪般。

    赵元青被他吓了跳,勉强镇定,脑内纷乱,开始胡言乱语。

    “胥州月亮好大。”

    燕椿和满意勾唇,接话道:“胥州地势高嘛,再待几日,我带你去天绝山,好吗?”他声音清软。

    “那是?”她本来是想带他去淮州青州玩的,天绝山是哪?

    燕椿和伸手,她递过茶杯,他只捧着,却没喝。

    “雪山,今日去找母亲时,母亲给了我片羊皮地图。张垂云每次入境前都去那。”燕椿和把今日的事情给她详细说了一下,又递过匣子和地图,还有母亲给的那件礼物。

    “……要不,我自己去——”话戛然而止。因为燕椿和脸垂下,不高兴了。

    赵元青看了那个地图,地图上标尺有些高,她担心他没去过这么差的环境,说了他不爱听的话。

    “去,咱俩一起。”她改口。

    燕椿和重新带笑:“我明日算下时间,做些准备,上午还有些公务需要处理,元青有想做的事情吗?”

    她摇摇头,她来这里就是来找他玩。

    “对了,要寄信。”赵元青突然想起来。

    他点点头:“明日给我就行。”说完忍不住含酸带怨:“给你徒弟的?”

    赵元青轻捏了他的脸一下。

    “胥州天干,明日我在你屋外编席,但得先给徒弟编个枕头,他的很快。”

    燕椿和心中有些不高兴,想问她凭什么先编别人的,但他知道为何要先编枕头,先编枕头,下午刚好一起寄出。最后勉勉强强地点了点头。

    她自然也看出来他不高兴,伸出手指在他面前晃了晃。

    “给你也编一个?”

    这回不勉强了,燕椿和立刻眉眼带笑,矜持点点头,但很快,他似想到了一些什么,神情转淡。

    “元青,我得和你说些事情。”

    他和她分开些距离,眼神紧紧地盯着她,观察她的反映。

    赵元青颔首:“不必如此,我不会生气。”

    他抿抿嘴,最终十分艰难地放弃了靠回去的念头,不行,他得看着她才放心些。

    “先说好,要是你不高兴,我也要说的。但你可以同我讲。”

    他见她目光困惑,站起身,把茶杯放回去,二人对着,一人站着,一人坐着,她也要起身时被他按住。

    “这样说。”

    燕椿和的袍子被夜风吹得轻扬,神容严肃。

    “元青,你从前在大魏的环境中长大,在那里,如果说人按层级分的话,大概这么高,但你在这里。”他分别比了比廊檐和地面,然后看着她的反映。

    赵元青没明白他为什么看起来有些紧张。

    “好,我在这里。你说,没事的。”她也点点地面。

    燕椿和眼睛圆睁,干脆又回去,自己拿好垫子,放到她腿上拍拍,躺下,疏懒地眯着眼才继续讲。

    “好吧,我接着说,我觉得你没明白,也不是很在乎。所以我就讲清楚点。”

    她拿起杯子,把冷茶泼掉,重新倒了一杯。

    “喝了水再说,没事的,你随便讲。”

    燕椿和起身饮尽,躺回去接着讲。

    “在大魏,你徒弟的位置在三或者四层,在江州,因为你有淅川的户籍,我把你放在中间位置。云州就不说了,没有楼阁。岐黄门不算,它背后是碧落教、沧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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