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总来没有觉得他这样愠怒过,书生皎白的面庞上,连额头的青筋都在跳动。
谢修齐学着她的模样四仰八叉地坐倒在了竹榻,李簪月慌乱地抱着裙子,她的手指都在轻轻颤抖,那胸前的系带却怎么都系不好。
李簪月慌乱无措之际,一双大手使了好大的气力掌住她的腰,她整个人便陷入了那个略带一丝血腥气的怀抱中。
男人替她系带子的动作有些粗糙,只在她丰盈处打了个勉强能稳住的结。
她忍不住替自己顺了顺气,夫君还是那个温润如玉的书生。
转瞬之间,她裙角之上就传来一阵裂帛之声,那可怜的桂布被谢修齐倏然撕碎了。
在他黝黑如墨的瞳仁里,她清晰地看到了万丈惊涛,她不是不经人事的小女孩,她知道这是明晃如白昼的欲-色。
“你既然这么怕我,那这次就你来主导吧?”
男人口中这句不明意味的“主导”让她轻颤了颤。他强硬地拽住李簪月的细指,拉着她的手用那一缕桂布替他蒙上了眼睛。
月光就像一匹轻薄的银带,在她莹白的指尖环绕,她手心的动作僵硬单调,却让她从心底涌现出一股熟悉感——
从前是不是,她也常常看阿齐这张沉浸在情天欲海中的脸。
李簪月的声音快要软成一滩水了,她半知半解道,“阿齐,是不是从前我们俩经常做这件事?”
谢修齐伸手扯开了掩面的布帛,他强压住心底的怒意,在她的脸上来来回回的打量逡巡。
此时此刻,弦月在天。
她睁着一双盈盈桃花眼热切地期盼着她的回应。
她再也不是从前那副拒人于千里之外、就算情动万分也绝对不肯跟他说一声软话的冷淡样。
她的这般反应,他一看就明白了。
与谢修齐敦伦,就算是这样这般无趣的隔靴搔痒,她也甘之如饴。
与他元昼媾-合,就算是他将天都睡塌下来,她都跟死鱼一样一动都不肯动。
他越看到她这幅浅笑低眉桃浓艳李的脸,便越觉得有一团凶意在胸腔中流淌。
他长叹一声,终是用自己的污浊染指了月亮。
李簪月不可置信地看着她身前系带上的腥气,她沉默地垂下头用绢布一点一点擦拭着,可等真正擦到脸上溅上的几滴,她总算是忍不住,把自己蜷缩在逍遥椅上嚎啕大哭。
他重新将裤子穿好,把革带系回到腰间。
他俯身拍了拍她的背,见她仍旧痛哭不止,这才使了些气力强支起她的头,用指尖上的茧子轻轻略过她细长的羽睫,“你莫哭了……”
李簪月见他靠近,她慌忙地将自己胸前的系带的结打得越发紧了,她绑带的动作颇有几分笨拙,一团糟糕的绳结挂身上,泪水和不知道是什么污渍混合在一起。
当真是可怜又可笑。
他意有所指地指了指那滩玩意儿,“月娘,我以后不弄在此处了。”
李簪月垂下头,下意识地往后逃。
不知道为什么,明明这是素日里待她最温柔最体贴的夫君,但是他只要一与自己亲热,她就像躲元昼一样,总是忍不住往后瑟缩。
谢修齐安抚的大掌,也忽而停滞在了半空中。
她紧紧抱着自己,似是害怕他下一步还有什么动作。
过了一会儿,她还是将整个头埋在了谢修齐的怀中,“我近些日子月事快到了,总觉得小腹胀痛,能不能等我这段时间过去再……”
软声软语、有商有量、撒娇撒痴,当真是他从没见到过的模样。
谢修齐‘嗯’了一声,终究是背过了身去。
“今天夜里,你若是不愿意,我可以去书房睡。”
李簪月捏紧身前系带的手倏然放下了,她总算是松了口气。
——
元昼几乎是落荒而逃,把李簪月一个人留在院落之中。
他顺手摸来了李簪月的铜镜揽镜自照,他甚至都能嗅到那若有若无的雪中春信香。
褪去这张书生温润如玉的容颜,剩下的依旧是这副李簪月瞧不起的夷狄面容。
他都惊叹于自己的卑鄙。
幸好没做到最后。
——
秋日暖融融的日光将她的小脸晒出了一层薄汗,她翻了个身将自己重新埋在软枕旁的老虎娃娃里,上面还能闻到阿齐身上好闻的皂角香气。
这是李簪月几月以来睡得最沉的一天。
她依稀记得今早黎明的时候,阿齐特地过来给她掖被子,嘴巴里还嘟囔着,“怎么又将被子全都踢了。”
他听说自己月信快来了,还用那双温热的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