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 弗洛伊德
    姜雾雨的小名叫水水。

    这个名字是她的母亲起的。

    自从母亲发病,被姜明志接走看管后,世界上唯一能够听到这声音调的地方,就是姜雾雨的记忆。

    她从来没有告诉过裴衍烬她的小名。

    因此,当裴衍烬喊出那声低沉的、裹挟着生涩的水水后,姜雾雨震惊地已经忘记了其他。

    她没有注意到裴衍烬单膝跪在她身前,低头将她的鞋袜脱去,卷起裤腿,握着她的脚踝放进热水中。

    直到血管预热舒展,血流冲上大脑,姜雾雨脸上通红一片,她才呢喃,“你怎么知道的?你...你不可以,这么喊我。”

    裴衍烬专注的目光暗淡了几分。

    “抱歉。是从前听到过的。”

    “那好吧。”

    最初的惊讶过后,有人能再次提起这个名字,姜雾雨后知后觉地有些开心。

    她是信任裴衍烬的,他救了她,对她很好,哪怕自己过得艰难无比,可每次姜雾雨来到这里,都会发现裴衍烬又给她添了新的东西,有时是衣服,有时是个枕头,有时是她都觉得没必要的吹风机。

    还有脚下全新的泡脚桶,只是因为她说过她冬天容易手脚冰凉。

    姜雾雨扫过这片空间,她的生活痕迹填满了每个角落。

    反观裴衍烬,几件衣服,一台不知道从哪里淘来的二手电脑,以及墙角的一箱电子零件,就是他的全部。

    她有些后悔,刚刚禁止裴衍烬喊她的小名。

    但现在再改口,又显得她出尔反尔,还有些她自己也说不清道不明的羞赫。

    “你知道吗,我妈妈说,我人生里的一切大事都会发生在下雨天。”

    姜雾雨掰着手指头,她说她出生在一个雨天,四岁那年她捡过一只小狗,那是她的第一个宠物,也是在下雨天。

    以及,她在下雨天遇见了裴衍烬。

    裴衍烬在一旁默默地听着,他看见姜雾雨说到那只幼犬时的表情,翕动的睫毛,唇角的弧度,那是偏爱的表情,以及,当说到小狗被便宜弟弟摔死时,少女眼中的悲怆和悔恨。

    无端地,裴衍烬有些羡慕那只素未谋面的、只短暂停留在这个世界上的幼犬,他像它一样,渴望她的爱抚、拥抱、亲吻。

    裴衍烬想得出神。

    直到姜雾雨越说声音越小。

    裴衍烬再望去,发现女孩已经倒在沙发上睡着了,热水蒸腾着她的脸蛋潮红恬静,柔软无害。

    意识到自己接下来应该做什么后,裴衍烬不自觉蜷了蜷指尖。

    如果他这么做了,那他是在讨好她吗,会获得她的奖赏吗。

    裴衍烬黑眸倒影着女孩的睡颜。

    水水这么善良,是一定会奖赏他的。

    可是他抱着获得奖赏的目的对她好,裴立新说,这样的心思是功利的,是罪恶的。

    他若是贪图幸福和享乐,就应该被狠狠惩罚,因为他姓裴,他的人生就应该在苦痛中躬身匍匐。

    裴衍烬的眸光逐渐被欲念与挣扎替代,他的神色痛苦,喉间的干燥如火在烧,誓要将他燃烧殆尽。

    可是姜雾雨睡在沙发上会被冻感冒。

    突然,一道警钟般的认知冲进了裴衍烬的大脑,强行镇压了那些畸形的规训与挣扎。

    水水是最重要的。

    凡是都要以她为优先。

    裴衍烬轻柔地将人抱起,滚烫的掌心出了汗,好在睡衣厚重,姜雾雨不会有所察觉。

    将人轻轻放在床上,盖好被子,似乎是身上的重量让姜雾雨有些察觉,她呢喃着说了什么,又怕裴衍烬听不见,虚虚地深处一只胳膊想要揽住裴衍烬。

    少女半睡半醒间举起的手臂毫无力度,可裴衍烬却完全挣扎不开,他被她勾着脖子弯下身子,附在她身侧。

    近在咫尺,裴衍烬只要稍稍一侧头,唇瓣就能触碰到少女那白皙的肌肤。

    他紧绷着抿紧了唇。

    “在家里...你可以,喊我水水。”

    寂静的室内无声,而裴衍烬心跳如擂鼓。

    *

    从夜店回来后,姜雾雨没有再喊裴衍烬出门。

    发现裴衍烬开始出门上班后,姜雾雨也并没有轻举妄动。

    她等了将近两周,终于等到了男人远赴国外出差的消息。

    盯着手机里飞行软件上前往欧洲的航班刷新出起飞后,姜雾雨开始了行动。

    她要去的目的地是北国,和裴衍烬已经飞上天的欧洲航向完全是两个方向,这意味着,即使她被发现逃跑,对方一时半会也没有办法抓住她。

    等裴衍烬反应过来,姜雾雨有信心去到一个他怎么找也找不到的地方。

    踏出山庄的大门,天空淅淅沥沥地下起了小雨,泥土的清新混合着微凉的风灌入肺腑,洗刷着浊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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