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 弱水枯荷
    “你怎么这样说话?”

    车内的光线昏暗,裴衍烬的表情看的不是很清楚,但姜雾雨现在正在气头上,她没空管他是什么心情。

    她也不知道自己在气什么,是气裴衍烬说自己是条狗,还是他把她当成了自己的所有物,像个缺乏主观意识的物件,还是两个都气。

    “我不喜欢和你绑在一块,裴衍烬。”

    姜雾雨缩在座位的另一角。

    裴衍烬黑眸中欲念翻滚,在这样密闭空间里,他的血流正在加速奔涌,心中涌起无数个念头,想要将她舔吮、啃咬、撕碎,吞食。

    只有这样,她才能真正地属于他。

    “我们已经订婚了。”他低沉着嗓音。

    姜雾雨瑟缩了一下,这句话只是普通的陈述句,她却听起来莫名像是威胁。

    “只是订婚而已。”她说。

    “我们离结婚还差得远。”

    “怎么就差得远?”

    裴衍烬立马反驳。

    “你想要结婚证,我们现在就可以去领。”

    姜雾雨抬眸,似乎要将他看穿。

    半晌后,她慢慢摇了摇头。

    “裴衍烬,你有事瞒我。”

    裴衍烬心跳漏了一拍,面上不显。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水水,我对你,很是坦诚,你开口要的东西,我都会给你。”

    包括方才姜雾雨随口一提的三成利润。

    她想要的,他什么都可以给她。

    毕竟,除了她,他什么都不需要。

    姜雾雨轻微摇了摇头,“那你告诉我,那天在疗养院,你为什么突然受伤了。”

    不只是手上的伤口,还有那次姜雾雨看到裴衍烬肌肤上的痕迹。

    曾经,姜雾雨知道裴衍烬在用一种特别的方式虐待自己,他会拿钝刀一遍遍划过自己的肌肤,忍受看不见的疼痛。

    大概是她认识裴衍烬有两个月的时候,秋季,姜雾雨周末去了他的住处,因为换季,加上姜雾雨身体素质不太好,当天晚上,她就在裴衍烬那里上吐下泻,低烧不停。

    裴衍烬当时荒极了,以为是自己做的饭菜给姜雾雨吃出毛病来了,毕竟,他打零工挣不了多少钱,虽然买回来的菜新鲜可口,但菜市场零售质量有没有问题,谁都不敢拍着胸脯保证。

    姜雾雨在卫生间一阵挣扎。

    学生时代大家都比较注重形象,所以即便难受地不行,她也坚决把裴衍烬关在了卫生间门外,禁止他进入,看到自己非常狼狈的模样。

    等她好不容易咽下反胃,推开门,却发现裴衍烬正高举一把刀,狠狠扎入小臂皮肉。

    “不要!”

    她大喊出声,心跳提到了嗓子眼。

    好在,并没有一滴血迹溅出。

    但巨大的力道让小臂很快淹出一整圈青紫。

    姜雾雨抱住他的胳膊,防止他再度犯病。

    “你疯了吗,干嘛这样弄疼自己?”

    裴衍烬眼睛红的吓人,眼底的愧疚和悔恨像是堕魔的佛陀。

    “对不起,我必须这样,我要惩罚自己,不该让你痛苦,我正在接受痛苦。”

    他语无伦次。

    姜雾雨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但滔天的苦痛情绪冲击着她。

    她眼泪无知无觉地流着,紧抱住裴衍烬,一遍遍告诉他不用这样对自己。

    “姜雾雨,我是坏孩子还是好孩子?”

    裴衍烬埋在她肩头,声音闷闷地。

    姜雾雨不知道重复了多少遍,“你是好孩子,我们都是好孩子。”

    后来,姜雾雨了解到,裴衍烬有个三观近乎扭曲的父亲,据说年轻时曾经出国留学过,读过很多书,也不知道后面为什么会变成那副模样,像是走火入魔般,剥夺了裴衍烬童年所有的玩乐和幸福。

    遇到姜雾雨,裴衍烬感觉自己好像才真实地活着。

    她温热的躯体,轻柔的吐息,包容、善意,这些东西像是沙漠里的甘霖,浇灌着他即将枯死的灵魂。

    他渴求,这样的水源,再多,再多。

    姜雾雨花了很久很久,才纠正了裴衍烬扭曲偏执的世界观,在她的疏导下,他不会因为愧疚再莫名其妙地赎罪,不会再弄伤自己,也不会再体罚自己。

    也正因如此,姜雾雨后来知道,裴衍烬骗了她,又和她道了歉,她原谅了他,却还是决绝地一走了之。

    她以为,他的病都好了。

    “你确定没有问题?”

    姜雾雨第三遍重复时,语气加重强大的气场甚至在一瞬间盖过了裴衍烬,让前排一直努力降低存在感的司机瑟瑟发抖。

    裴衍烬看向她的目光冷静自持,“你想多了,只是意外刮到了而已。”

    姜雾雨扯了扯嘴角,那么大的石块砸在手心,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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