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床舒软,可侧睡久了也总会乏味,姜雾雨在睡梦中不知觉地翻了个身。
猝然面对那张日思夜想魂牵梦绕的脸庞,裴衍烬呼吸近乎停滞。
瞳仁被眼前的人儿全部占据,眸光颤动,镌刻着的情愫如藤蔓般缠绕,几欲窒息。
他靠墙的脊背不自觉地更加僵直,甚至呈现出一种想要匍匐的姿态,苟且地祈求着床畔少女的施舍。
可最终,所有的欲念归拢于黑夜,没有留下一丁点痕迹。
清晨,裴衍烬带着一身寒意,离开了姜雾雨的房间。
他并未返回自己的卧室,或者踏入书房。
他踏上三楼,这里在某种意义上算是他的私人领地,平日里佣人很少上来,而和姜雾雨结婚的这三个月,她也从未生出过探索未知的想法。
三楼的房门紧闭,房间空荡,墙壁和地面还保留着建筑时的粗糙灰色水泥。
不起眼的矮柜静立在房间一角,它腐朽的木头比粗陋的墙壁更加与偌大的豪宅格格不入,像是上世纪的遗物,像是在困苦中蹉跎了许久。
除外矮柜,房间中只有一面硕大的全身镜,占据了房间的一整面墙。
镜中映出裴衍烬走过的身影。
他弯腰,从矮柜中拿出一把小臂长短的刀具,随后站定在镜前,扯开衣领。
大片的肌肤暴露在镜前,怵目惊心的道道红痕像是荆棘,缠绕在躯体之上,靡艳窒息。
裴衍烬毫不犹豫地拿起刀,对准胸口。
刀尖深深地陷进皮肉,却没有鲜血,随着他用力滑动,又是一道深刻夺目的红痕。
那是一把钝刀。
但即使是钝刀,用力之下,留下的痕迹如同烙印,久久不散。
男人像是感受不到疼痛一般,一刀接着一刀,划着躯体。
密密麻麻的红痕不断叠加,如同背负枷锁,或是以侵入皮肉的荆棘赎罪。
这些疼痛神经连接着过往的回忆。
*
“你在吃什么?”
“是水果糖,爸爸,卖猪肉的王姨给…”
“你配吃糖吗!人活着是来吃苦的!怎么好意思吃糖的!”
男人冷厉的斥责如疾风骤雨,劈头盖脸。
瘦弱的小男孩看起来不过五六岁,被仰面投来的阴影堵在墙角,怯生生的目光由原本的欣喜转变为无措和恐惧。
男人高扬起手,宣誓着自己的权威,看见孩童避无可避流露出的瑟缩,他才满意地放下了胳膊。
好似从始至终,他从未想过真正的动手,却享受着动作带给对方的压迫感。
“你去仓库罚跪,六个小时,不给进食,也不给喝水。”
对于小男孩来说,男人投向他的,是一种难以用语言形容的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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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像是他看向隔壁屠夫家挥刀时的嫌恶,又像是在看路边的杂草,漠视中夹杂着一丝毫无缘由的怜悯。
小男孩不知道他在男人眼中算作什么,但在这个家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