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颂今回家的时候已经趋近深夜,房子里静悄悄的只有一盏昏黄的落地灯亮着。
晚饭后赵水苏组了个牌局,梁颂今在麻将桌上呕心沥血的进行头脑风暴,看牌摸牌眼花手疼,最后喜提十套习题一身疲惫的回了家。
她怀疑赵水苏出老千不是一次两次了,奈何翻了几次监控也没发现什么违规行为,最后只能憋着气吃闷亏。
这次也不例外。
梁颂今推开卧室房门慢悠悠的打开灯,抬头正好对上墙上挂着的黄历页。
八月二十六,宜出行,财神西北。
梁颂今面无表情的把这页撕了个粉碎,去他妈的出行西北方见财神。
破财见灾落个肇事逃逸的烂名声就算了,打牌也一局没赢。
果然田秀英占她财气,梁以安克她名声。
赵水苏后半场玩嗨了后一直叼着烟没放下过,梁颂今身上都快被腌透了,软趴趴的拎着睡衣往浴室走去。
窗外雨早就停了,窗户半掩着丝丝缕缕凉气顺着窗缝散进房间里。
梁颂今没什么睡意,干脆抽了本书趴在床上翻了起来。她看的入神,丝毫没注意门把手轻轻动了一下,随后传来一声金属碰撞的“咔哒”声。
她疑惑的抬头看过去。
梁樾拎着一个棕色纸袋晃了进来,身上还带着十分浅淡的烟酒气。
“礼物吗?”梁颂今眼神亮晶晶的盯着他手里的袋子,半干的头发垂在肩上,乖巧又柔软。
是他太久没见过的模样。
梁樾恍了恍神,眼睛半垂下来有点难过的模样,呼吸也有点重。
他读大学后就很少回来,学习和训练几乎塞满他全部的时间,平时沟通全靠电话信息。
他也有些记不清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好像是在他毕业那年,又或者是更早一点。发给梁颂今的消息渐渐石沉大海,大部分近况只能从于湘那里了解。
每次得到的回复都差不多,无外乎是功课繁重。
直到今天晚上饭局结束后他帮着于湘收拾厨房的时候,不经意的问了句“颂颂性格好像变了很多,和家里不太亲,对我也有点生分”。
回答他的是于湘几乎涌出来的呜咽声。
连水声都掩盖不住的哽咽。
于湘抓着他的衣服下摆,用力到全部指节都泛白,她泪眼摩挲的看着他,一字一顿的颤抖着说,“因为田秀英,你妹妹差点死了。”
天底下没有一个奶奶像田秀英一样,一边要她女儿的命,一边嘲讽她没有儿子在身旁撑腰。
用一根脐带牢牢把控着梁平,不遗余力的挖苦讽刺她。
梁樾浑身发冷,停顿了好几次才问:“怎么没人告诉我呢。”
于湘没有继续回答他,只是侧过身子呜呜的哭着,露出的一缕白发像针一样扎进他的四肢百骸。
梁樾伸手递给她,扯过凳子坐在床边,看她拆包装。
“怎么是书包啊。”梁颂今大失所望,扣着书包上的黑白标一脸嫌弃。
梁樾伸脚踢了踢书桌下面的破书包:“你这书包烂的像狗啃的一样,赶紧扔了算了。”
说罢又打量她一眼,说:“你下午回来的时候脏的像路边捡垃圾的流浪儿童。”
梁颂今不可思议的指了指书包,“破烂?” 又指了指自己:“捡垃圾的?”
这书包,是她从赵水苏那特地借来的潮流单品,美式时尚做旧垃圾风背包,背上玩滑板帅烂一整条街。
一点品味都没有。
“玩滑板脏不是很正常吗?显得技艺高超。”她盘腿坐在床边,气急败坏的解释。
梁樾轻哂一声,别的暂且不说。他这个妹妹从小到大就是走一步算一百步的性子,怕摔怕疼,心野胆子小。
练就一身高超技艺只怕是得下半辈子。
至于脏,雨天路滑的谁知道从哪摔了一跤。
“连声谢谢都没有,没良心。”他说。
梁颂今没理也抢三分:“你下午还联合妈骗我回家呢,这书包好丑,像男孩用的.......”
梁樾好整以暇的看着她,突然抬起胳膊摸了摸她的发顶,半开玩笑半认真的说:“不就是没考上一中,至于为了这点小事躲我?”
梁颂今突然噤声。
又听见他继续说,“我在你心里就是那么不通情达理的人?见了面连声哥哥都不叫,小时候白养你了。”
梁颂今出生的时候梁樾已经读小学了,那时候于湘和梁平忙着在外面打拼,他和梁颂今呆在姥姥家。一直到梁颂今跌跌撞撞的上学读书,身边也只有梁樾永远在。
她低着头有些不知所措,手指不停的抠书包带。
梁樾搭在她头顶上的手突然屈起两个指节,不轻不重的弹了两下,语气颇有些恨铁不成钢,意有所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