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雨伞都无法完全避身的雨势似乎让大多数准备外出的人却步,正值隆冬,更不像梅雨季那般有耐心去为这场雨寻一个习惯了的借口。
林渝也是这般。
出门买个烤红薯的十分钟里,居然下起了如此大的雨。当然,她当然没带伞。
“早知道刚才就该在烤红薯摊的大爷车棚下多待一会儿再走……”
手里拿着还冒热气的烤红薯,可袋子已经沾上雨水。她只能赶紧把红薯包了包放进棉服口袋里。
靠在街檐的墙边,头顶上不宽不窄,瓦片正正好能把她整个人遮住。
林渝暗自咒骂着倒霉天气,伸手朝口袋里摸索手机准备给老妈发条信息求助,下楼到外街给她女儿送把伞来。
谁成想摸索一番,这才记起来刚才出门走得开心,忘了放在沙发上还外放着小说的手机。
“嘶…想怎样呢我请问…”
看着雨势并没有立刻消退的意思,林渝是真有些无奈了。现在跑回去衣服全湿,放外面晾一晚上可不得冻上了?
正在这方寸之地踌躇时,她注意到不远处的小门处,愈来愈清晰的对话声传来。
“……对,估计是松了,漏的满地都是水。”
“有扳手吗?”
“有,你看看破桌角的那个盒子里有吗。”
器械杂物翻动的声音窸窸窣窣,接着是那道年轻的男声继续道:“我去修,止住了叫我。”
林渝只觉得这声音很熟悉,却想不起来记忆里有这么个人。
分神时,那声音的主人也从小门里走出。
一月的气温低的厉害,他却只穿了件黑色高领毛衣。走出来时微微低头,看得出个子很高。并不宽厚的身形单薄却有力量。
少年的步子跨的很大,额前碎发也很快被激烈的雨点打湿,身上的痕迹许是黑色缘故并不明显,随之隐秘在夜色中。
他停在林渝斜前方的下水管道前,站在雨幕里用扳手扭紧那颗松动的螺丝。年久失修的不锈钢水管已经生锈,他使力一看就费劲,手上的青筋清晰可见。
林渝见有人出来,也没空去细究这熟悉的声音从何听来,只得赶紧抓住机会求助:“…老板!”
他没理,依旧费力地扭动着扳手。
“老板!”这次她声音大了许多。
那人身形一顿,回头看她。
“有伞吗老板…!借我一下,我回家就马上给你送回来!”
隔着雨幕,她的声音断断续续的传出去,也不知道那人听清没有。
小门里面的人又说了句什么,只见他朝里喊了句“知道了。”就拿着扳手走回去,也没转过身来回答她的话。
林渝这下是自认倒霉了。
怎么办呢。能怎么办。等呗。
这雨真是一点消退的意思都没有呢?
可很快,重新出现的脚步声打断她的胡思乱想。抬眸看去,那人重新穿了件棕色外套出来,手里举着一把和他气质并不相符的浅蓝色条纹伞。
也不能这么说。毕竟,这条街和他的氛围都不太搭配。这身形,倒像是旧巴黎街道拍摄画报的模特。
“给你。”不知什么时候他已经走到自己面前,看清对方脸庞的瞬间,林渝差点愣在原地失措。
原来是他——贺祈许。
“谢谢…我……”
但没等林渝的话说完他就转过身去,一路小跑进了那件小门后的房间。
如果不是伞柄上残留着手掌的余温,林渝真的要怀疑自己刚才是不是看错了人。
这三年里,只要不是瞎子聋子,两耳不闻窗外事的人也不例外。在协阳一中,就没有不认识这位的。
高一开始,没有掉出过年级前三,几乎包揽每次省内联考的全校第一。高二参加物理竞赛获省一等奖,奥林匹克国家数学竞赛三等奖,12月底保送名单出来,为了留在省内更是直接拒绝了国内4所985大学的保送资格。
这位神几乎成为大家眼里bug一般的存在。
林渝不是清北班的,平时自然接触不到,但她有眼睛有耳朵啊。贺祈许每次月考总结大会都按时按点地上台发言,光荣榜上这张本就显眼的帅脸还总是高居榜首,怎么让人忽略呢。
不过,这还真的是她第一次离这么近见真人。
比光荣榜上的马赛克糊图帅。
林渝脑子里只剩下这一个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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托这把伞的福,她总算是安全回家了。
刚敲门,落锁的声音就从屋内传来,吴皊见是孩子回来,松了口气:“你再不回来,我就要打伞去寻了。”
林渝也郁闷这大雨来得突然:“谁想得到冬天还会没征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