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总有人要来揭开她的伤疤。
姜悦悦在桌底握住了她的手。
没有任何意外,林亦笑起来,做点表面功夫教育了林方朵一顿,最后说:“方朵都是被我惯坏了,但她还是心软的,听你说不愿意原谅她回家还难过了很久。”
不愧是领导,人情练达,拐着弯让她给予原谅。
重要的是在谢涧面前。
真希望校董看看一旁的自家女儿,她嘴里的筷子都快要被咬碎了,满脸都是厌恶。
对方并不屑于你的谅解,可为了某种可笑的面子非要你承认自己的不计较。
她不想这样,一点也不。
一个念头在夏夕怡心中一闪而过。
谢涧就坐在对面,如果在这种时候喊他哥哥,他会不会帮帮自己?
她抬起头看向谢涧的方向,意外地,对方也正看向自己。
那双黑沉沉的眸子没有任何表情,她分不清是警示还是纵容。
不能让校领导等太久,夏夕怡很快挪开了视线,笑说:“是我不好,当时气盛了,让她伤心了。”
“现在想想是我小气了,其实都是同龄人间的打闹,没什么好放在心上的。”她握着筷子的手紧紧掐着掌心,逼迫自己学着大人的样子。
但只有勇气说完这两句,她捏捏姜悦悦的手,放下筷子端着餐盘起身。
“不打扰你们吃饭,我们先走了。”
她离开时没再看谢涧一眼。
梁齐察觉到气氛不好,暗中戳戳旁边的人,“谢涧,妹妹怎么突然走了?看起来情绪不好啊,发生了什么?你知道吗?”
谢涧垂眼看着落在餐盘边的肉丸,在梁齐愈发迷惑的目光中终于开口。
“谁是你妹妹?”
—
下午,返程的大巴上,姜悦悦哄了夏夕怡一路。
包括但不限于“就当被狗咬了”“反正下学期分班了”“哎呀我们善良宝宝怎么能和恶魔一般见识”……
其实夏夕怡有努力在笑,只是笑得很难看而已。
实在是无法伪装快乐,今天发生的种种,让她想起了那间福利院。
因为自己是最大的,就要无条件原谅欺负她的小孩。
恍惚间又回到了那狭小的宿舍。
尿骚、汗臭、口水味混杂的狭小小囚牢。
事实证明,她出身于福利院,或许这辈子都摆脱不了。
实在是非常消极的想法。夏夕怡甩了甩脑袋,她最近好像有些太敏感了。
车回到学校,待老师清点人数后便可以离开。
夏夕怡好好和姜悦悦说了别担心。
道别后拐到学校后的巷子,黑色宾利在路边停着,因为脏污路面的衬托,价值千万的车也看起来毫不起眼。
她从来不去想,杨叔叔为什么不能到校门口接她。
现在也一样。
安静上车,回到半月湾,刷脸进屋上楼回房,最后泡进浴缸里——王姨已经帮她放好了热水和浴球。
来到谢家之后她第一次尝试就迷上了泡澡,心情不好的时候这是一项很治愈人的活动。
或许也因为这是按摩浴缸。
仰头倒在浴缸边,感受恒温水柱的冲刷,脊背肌肉缓缓放松,夏夕怡长长舒了一口气。
果然金钱的味道才是治愈人最好的良药。
半小时后。
夏夕怡捞起水面上的泡沫吹开,完成消除烦恼的最后一步,决定重振旗鼓,积极面对生活!
就这样一直给自己打鸡血,要起身冲泡沫时,浴缸置物架上的手机忽然亮了。
稍稍垂眼就看见“哥哥”两个大字横在屏幕中,刚刚给自己加油的那股劲咻一下散了。
【今晚会喝酒。】
看清那条信息后,夏夕怡眼睛许久没有挪动,久到裸露在外的肩膀阵阵发凉,她才重新坐回水中。
是不是发错了?她认真怀疑。
可等了半天没见撤回的消息,这才犹犹豫豫回了条信息。
【那你回家的时候告诉我。】
【嗯。】
—
再次收到谢涧信息,是在晚上十一点。
她刚把英语卷子写完,匆匆放下笔,下楼进厨房烧水。
葛根、陈皮、山楂、枸杞,都按量放入,合上锅盖,靠在一旁安静地等。
不理解为什么说着“没有报备习惯”的人突然转了性,夏夕怡挠了挠额头,心想可能是对自己今天说他丑的报复。
锅中水沸腾,药香味蔓延开,没多久,玄关处传来响动。
正好十分钟,夏夕怡关了火,趿着拖鞋绕过入户屏风打开小灯,某位醉鬼靠坐在玄关凳上,长腿乱摆。
走进看,他眉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