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谢涧脸上的表情缓缓僵住。
空气中沉默蔓延,略微有些令人窒息。
任谁见到谢涧这样的表情,都是不敢再多说一个字的。
可惜夏夕怡跟他不熟。
这表情只让他感觉此次谈判稍有进展,所以即便有点害怕,她还是打算乘胜追击,开始掰着手指细数。
“而且,我捏你鼻子是因为你晕得太死推不醒,想喊你起来换衣服的。”
“看见你解扣子是因为你醉傻了,一会儿没动静,一会儿又飞快上手,我没来得及反应。”
“最后,你干呕是你的问题,你还拿我当人形支架,压得我腰都快断——”
“闭嘴。”
话说到一半被截住了。
少爷的脸肉眼可见地臭了,硬邦邦绷着,半眯着的眼皮都显得凌厉起来,周遭温度骤降。
真的很可怕,夏夕怡此刻有点想咬手指。
“除了这个,还有没有别的要说?”
完全是审犯人的问题。
夏夕怡将上下嘴唇紧紧黏在一起,摇头。
谢涧等了会儿,见她真没要说的了,点点头,“行。”
然后起身,面无表情扬长而去。
夏夕怡猜,他刚刚想说的原话可能是“你可真行”。
有点忐忑,她刚刚是不是有点太不给他面子了?
回房后,她左思右想,犹豫许久,还是摸出手机给谢涧发去了一条信息。
【哥哥,我没有怪你的意思。】
……
对面许久没回,可能又死了。
她敲敲打打又发出一句。
【今天的饭真的很好吃,我从没吃过这么好吃的菜。】
虽然她因为害怕没尝出什么味道来,但情势所逼,拍马屁就得睁眼说瞎话。
这时,对面终于活了。
【嗯,替厨师向你表达感谢,也会顺便把你的感受转达给王姨。】
……误会了。
夏夕怡差点滑下床。
难以置信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坏的人。
气得不行,她单手用力打开书包取出作业,打算狠狠做它两套卷子。
满腔火热的情绪在十分钟后缓缓熄灭。
她半路折在了数学最后一道大题上。
对了,晚上的药还没喷,作业先放放吧。
—
隔壁。
谢涧回到房间立马开了局游戏,将BOSS的头打烂了二十次,才缓缓停下。
手肘撑在膝盖上,脸还是绷着的,脑子里循环播放刚刚小姑娘说的话。
他都不知道凌晨的时候事情竟然是这样。
今早醒来,他只记得回家后有人温柔地把他扶上楼,轻哄着让他换衣服……他什么时候吐的?
啧。小姑娘说话真是没轻没重。
谢涧抬手扫了下鼻子,冷着脸又开了局游戏。
一小时后,他终于将刚刚的记忆模糊,忘掉。
冷静下来,他才想起自己今天真正的目的。
虽然出了糗,但人帮了自己是真的,伤更重了也是真的。
鼻尖再次萦绕上淡淡的药味。
刚刚在餐桌上某人用哆啦A梦手笨拙吃饭的样子也浮现在脑海中。
几分钟后,他起身出门,站到隔壁门前,绷着嘴角,慢慢抬手。
“叩叩”。
他敲响了夏夕怡的门。
门内很快传来动静,趿着拖鞋的声音略微有些笨重。
门被打开,扑鼻而来一股药味。
很难不让人怀疑她刚刚是不是泡在了药缸里。
他的视线下意识往下扫。
面前的小姑娘挽起的裤脚还没来得及放下,白皙的小腿上的伤痕看起来很明显。
他极快地蹙了下眉。
这表情落到夏夕怡眼中,感觉很凶,她垂下眼,一惊,快速将裤脚放了下去。
抬眼的瞬间撞上谢涧的眼睛。
好像和之前的几次没什么不同,他依旧是一副对什么事都漠不关心的懒散样子。
但隐隐又有些不一样。
她也看着谢涧,空气浮现些微妙的感觉。
大概是尴尬。
男生高她整整一个头,对视的时候她得将头仰起四十五度,有点傻,她讪讪收回视线。
低头揉了揉脖子,余光看见墙边的盒子,才意识到什么。
“你是来要护具的吗?”她弯下腰去拿,“差点忘了,我把我用过的拿去洗了,都很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