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叔叔,嗯,不好意思今天晚了点,还是在之前的路口等,麻烦您。”
天空上的乌云更密了,嘲闷感裹住了她的身体。
很快,黑色宾利在身前停下,她没麻烦杨叔叔开门,坐上车后,舒适的温度湿度将燥热的世界完全隔绝。
她安静等了一会儿,杨叔叔果然和他提起谢涧回国的事。
原来姜悦悦说的真的是他。
谢涧。
是她一年前,高一下学期的最后一个月,第一次被带回谢家时,第一个见的人。
彼时她正如今天这样,被林方朵堵在巷子里“教育”。
要回去时天上下起了雨,将她淋得湿透,就这样狼狈地被带到谢涧身前。
他生得痞佞,眉眼冷淡,单眼皮半垂着,一副懒散模样,周身贵气,举手投足间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场。
这是夏夕怡对他的第一印象。
他说她是谢家走丢的小女儿,从今天起,这就是她的家。
苍天,这次的梦有点大胆了。
这是夏夕怡当时的想法。
因为从记事起,她就是在福利院长大,根本没有半点在豪门生活过的记忆。
直到后来,她被带去洗漱换装,吃了一顿高级但量少的西餐,睡在了两米的柔软大床上——
并且第二天睁眼依旧如此时,她才相信这是真实的。
她有家了。她后知后觉。
很可惜爸妈都在国外,只能通过视频联系。
好在谢涧还是会偶尔回国,她还能在家里喊他一声哥哥,虽然这位哥哥并不怎么爱搭理她。
但家里有人的时候,她会觉得自己并不是孤立无援的。
“杨叔叔,哥哥他是回国来读书吗?”她放在腿上的手缓缓握紧。
“是的,因为工作变动的原因。”杨叔叔笑起来,“少爷先回来,再过一段日子先生太太也会回来的。”
爸爸妈妈,还有哥哥。
手臂上的淤青微微地在发疼,她在心里默念他们的称呼,含着夹杂期待的紧张。
回到家,餐厅里已经飘出饭菜香味,夏夕怡低头换鞋的时候,看见鞋柜里多了双白色运动鞋。
王姨端着冒热气的山药排骨汤走出厨房,“小姐,饭做好了,少爷他……”
“我去喊吧。”夏夕怡走上了楼。
绕过二楼的小厅,进入走廊,并排着有两间相邻的房,靠里侧的就是谢涧的。
她先回自己房间将书包放下,然后走到房间,轻轻敲了敲,“哥哥?”
好半天没人回应,安静得令人尴尬。
可能是他没听见。
于是她又敲了敲。
一下一下,三长一短,三短一长地敲。
终于,在尝试到第四个频率的时候,门开了。
那张能冷死人的脸出现在门后,与初见时相同,懒散又贵气。
可奇怪的是扑面而来一股湿热水汽,还有沐浴露的清香。
仔细看才意识到,门后的人光着上身,只腰间围了条浴巾,视线微带不耐地朝她落下来。
“……什么事?”
视线不由自主地顺着他脖子上的水珠滑下,到胸间沟壑,再到腹间起伏,最后是那条人鱼什么线的……
没想到相隔几个月的兄妹见面,会是这样一个场景。
怎么会有人不穿衣服就来开门的!
夏夕怡当即噔噔噔后退三步,头脑空白开始胡言乱语,“那个山药做好了,饭让我们下去吃。”
谢涧微眯眼,单手搭上门看了她几秒。
他的眸色是很浓的黑,眼皮上淡淡的一道褶,没什么情绪的视线半垂着落下,像是在审视。
夏夕怡不敢看他,头越埋越低。
而后头顶传来意味不明的一声笑。
“让饭和山药都等着。”
低沉的声音落入耳中,然后面前的门被关上。
……
谢家别墅整体色调很浅。
餐厅里,白色大理石餐桌,映着头顶水晶吊灯落下的光,即便桌上是热腾腾的饭菜,也显得空旷而冷清。
但不及夏夕怡心里冷。
原本主动去喊谢涧的目的是为了显示自己的关心,可现在好像又被她搞砸了。
她紧绷着脸,思考自己刚刚到底算不算非礼。
“少爷。”
王姨的声音从楼梯处传来,紧接着脚步声靠近,男生一身简单的黑色家居服,缓步走进来,在她对面坐下。
迎面又飘来刚刚熟悉的味道,形容不上来,反正很清爽。
夏夕怡下意识挺起背。
事实证明这个举动十分多余,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