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先撞入眼帘的,便是那条传说中,宽达五十丈的朱雀大街。
它笔直如矢,以巨大的青罡石板铺就,石板接缝严密,坚硬胜过精铁,路面光洁得几乎能映照出人影。
街道的宽度,带来了无与伦比的尺度震撼。一眼望去,竟是望不到尽头。它就如同一条青灰色的巨龙,径直地向着北面延伸而去,直直指向远方那座,在氤氲元气与金光笼罩下、愈发显得巍峨神秘、如仙宫琼阁般的宫城承天门。
秩序在这里体现得淋漓尽致。
尽管人流车马如同潮水,却都是有序地各行其道,并行不悖。
车马靠内,行人靠边,虽然喧闹,却奇异地并不显得混乱。
街道两侧,挖有深砌的排水沟,沟岸以青石垒砌,沟内流淌的并非普通污水,而是引动了水灵之气的活水,清澈见底,甚至能看到色彩艳丽的锦鲤在其中游弋,小鱼偶尔跃出水面,带起粼粼波光。道旁则遍植着灵韵柳,柳条四季常青,散发着柔和的微光与淡淡的清灵香气,据说有清心明目之效。
……
“避让!避让!贵人车驾!” 一声清斥突然自身侧传来,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原本川流不息的朱雀大街,仿佛被无形的力量瞬间扼住了咽喉。
商贩的吆喝、行人的谈笑、车轮的滚动声戛然而止。人们如同被潮水推开的沙砾,迅速且默契地向街道两侧退去,空出中央最宽阔的路径。
肃玉朝随着人流,一起退至道旁的一家绸缎庄檐下,目光投向声音来处。
只见一队约二十骑、身着暗红色军服、腰佩制式长刀的金甲卫骑兵,率先进入了视野。
他们并非松散前行,而是五人一排,排成整齐的四列方阵,马蹄起落间,节奏竟完全一致,踏在青罡石板上,发出沉闷如擂鼓般的“哒—哒—”声,震得人心头发颤。
骑士们个个挺直脊背,面容冷峻,目光如鹰隼般扫视着两侧避让的人群,扑面而来的肃杀之气,瞬间便将市井的繁华喧嚣压了下去。
紧随在金甲卫之后的,并非车驾,而是八名身着玄色劲装、步履无声的矫健男子。他们并未骑马,但仅凭双脚便能跟上马队的速度,气息绵长,眼神开阖间精光隐现,显然都是修为不俗的贴身护卫。手臂看似随意地垂在身侧,但手指微曲,随时都能拔出腰间的短刃或是捏动致命的法诀。
直到这时,那真正的“贵人车驾”才缓缓行来。
拉动车驾的,并非凡俗骏马,而是四匹神骏异常、通体雪白毫无杂色的“望云驹”。
此马据说拥有稀薄的天马血脉,蹄踝处生有细微的云状旋毛,奔走时轻盈迅捷,更能震慑寻常妖兽。马头上装饰着雕刻有辟邪符文的青铜当卢,马鞍辔头皆以暗金色皮革制成,奢华内敛。
车驾本身更是不凡。车厢是以珍贵的百年沉香木与金丝楠木混合打造的,并未过多涂漆,而是显露出木材本身温润厚重的色泽与纹理。
车壁之上,也并非寻常的彩绘装饰,而是以某种特殊的“灵刻”技艺,镌刻着连绵的山水云纹,纹路之间,有淡金色的流光隐约运转,这显然已是一座移动的、具备防护甚至聚灵效果的小型阵法了。
车窗紧闭着,悬挂着以某种冰蚕丝织就的帘幕,帘幕薄如蝉翼,却足以隔绝一切外界的窥探目光。
车辕上,坐着两名闭目养神的老者,一人身穿葛布长袍,似文人;另一人着短打,指节粗大。他们身上没有半点气息外泄,却让人感觉,真比那二十名金甲卫骑兵加起来都还要危险。
车驾两侧,另有四名骑着青骢马的随从,衣着华丽,像是府中的管事或清客,目光平静地扫视着周围。
整支队伍沉默地前行着,除了马蹄声与车轮碾过石板的低沉滚动声,再无其他杂音。
无形的压迫感如同水银泻地,弥漫在整个街道上。
肃玉朝拢着手,懒懒地站在人群中,长眉微挑:好久……不见啊。
队伍并未停留,沿着朱雀大街,向着皇城方向,不疾不徐地远去了。直到那抹暗金色的车影消失在街道尽头,那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才渐渐消散。
“呼——” 不知是谁,首先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凝固的街道仿佛瞬间解冻了一般,各种声音再次涌出,只是比先前更添了些心有余悸的议论之声。
“嚯!好大的排场……这是哪位王府的车驾吧?”
“我看不止,怕是宫里哪位贵人出巡……”
“嘿!你们看那大白马,可真骏啊!”
肃玉朝听着那议论之声,唇角不受控制的翘了翘,心说:那是你们没看到车驾里的小白马,更俊!
那边的行人还在议论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