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3、再入长安
    肃玉朝伸了个懒腰,踏上了北去的官道,将如云似霞的杏花,以及杏花掩映中的飞檐,一并留在了身后。

    身后,恰有一阵疾风掠过,檐角的剑形风铃,发出清越铮然的剑鸣,

    前方,则是辽阔的原野,一条笔直、宽阔的的官道,直直通向远方宏伟的雄市。

    官道以黄土混合细沙反复夯实而成,坚硬胜石。路面上,却布满了许多深深浅浅的的车辙印,无声地哭诉着,车马是如何常年于此碾压而过、往来不绝的:都把老子铁一般的美丽身躯压出印儿了!陪!必须陪!!!

    肃玉朝维持着他那慢悠悠的步伐,混入了络绎不绝的人流车马中,向前而去。

    前行不过数里,帝都周边的富庶气象便扑面而来。

    官道两旁,是规划整齐的农田,阡陌纵横,春麦新绿。田间,有农人驱着水牛,慢悠悠地耕作。

    更远处,有零星村落散落着,白墙灰瓦,炊烟袅袅。而其间,又夹杂着一些达官显贵、富商巨贾修建的庄园别业,白墙环绕,绿树成荫,葱郁的林木枝桠纷纷从墙内探出头来。

    沿着官道再走上一阵,便能看到一个道路旁的茶棚,支着褪色的布幌。与那杏花坡脚下的老丈不同,此处的茶棚明显要简陋许多,也只售有粗茶,以供来往的行人解渴。

    肃玉朝晃了晃黑陶酒壶,尚有半壶,足以润喉,便更不会没往那只提供苦茶的茶摊去了。

    再说了,若真是到了口渴难耐那一步,加快些脚程也就是了,几步道的事儿。

    不过,肃玉朝虽没往那茶摊去,但茶摊上,几个脚夫模样汉子的交谈,仍旧顺着春风,自己就钻进了他耳中。

    “听说了吗?昨儿个永济渠那边,又查获了一船夹带的东海鲛珠,价值连城!”

    “嘿,这算啥?前几日西市口,几个漠北来的蛮子想闹事,被巡城的金甲卫当场拿下了,那真叫一个干净利落!”

    “那是!在咱这长安城里,是龙也得盘着,是虎也得卧着!皇家规矩大过天!”

    肃玉朝就着汉子们的高谈阔论,举起了他的黑陶酒壶。

    —— 别说,还挺下酒的。

    阳光有些刺眼,他眯了眯眼,继续往北行去。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马蹄声自身后传来,肃玉朝随着路上的行人和商队一起,向道旁避让。

    只见五骑玄甲骑兵,旋风般掠过,玄黑色的铠甲在阳光下反射出冷硬的光,马鞍旁悬挂的制式横刀,随着战马的奔腾而轻轻晃动着。

    为首的一名队正路过时,目光如电地扫过道旁人群,眼神锐利中带着审视。

    待到蹄声渐渐远去,众人这才松了口气,重新汇入主道。

    “是监门卫的巡逻队,” 一个经常往来的老商贩对同伴低语:“这半月以来,巡查得越发紧了。”

    “可不是,听说是因为……”

    然而,那商贩话还没说完,就又被一阵喧嚣声打断了。

    不远处,一座气派非凡的庄园侧门开启,先涌出十余名劲装护卫,迅速清开了门口一片区域。

    随后,一辆装饰华美的四轮马车,在四匹神骏白马的牵引下缓缓驶出。

    马车帘幕低垂,车辕上坐着两名气息沉稳的车夫。护卫们簇拥着马车,毫不客气地插入到官道的车流中,原本熙攘的人流车马不得不再次避让。

    那马车经过肃玉朝时,一股清雅幽香扑面而来,与周遭的异味格格不入。

    官道上,有满载货物的驼队、牛车;有风尘仆仆的胡商;有骑马赶路的侠士;有乘坐简陋马车的寒门学子。

    是牲畜与皮革货物混杂的异味,带着自远方而来的、某种难以言喻的金属与烟火之气,交织混合,形成了一股独特的、属于帝都门户的“风尘”味儿。

    沿途,每隔一段距离,便能看见砖石砌筑的烽燧高台,上面有兵士持戈守望。

    随着不断前行,脚下的路面似乎也变得更加坚硬平整了。

    肃玉朝在一个缓坡上停下脚步,从这里,可以毫无阻碍地遥望那座雄伟巨城。

    长安城并非平铺于大地之上。而是依循山河地势,做“北斗九辰”的九宫布局,与苍穹星宿隐隐呼应。

    整座巨城,被一道高逾数十丈、闪烁着符文之光的玄色城墙包裹,如一条沉睡的玄黑巨龙,盘踞在辽阔的关中平原上。

    那玄色城墙并非死物,而是于墙体内,镌刻着绵延百里的防护阵法,青石接缝处隐有金光流转。

    城墙上,也并非仅有垛口,而是每隔百丈便有一座元气塔楼,塔尖凝聚着肉眼难见的能量漩涡。昼夜不息地汲取着地下中州主灵脉的浩瀚元气,共同构成了一张笼罩全城的无形巨网——那便是传说中的“九天寰宇大阵”。

    既是防御,也调节着城内的元气浓度。

    整座巨城,远观之下,犹如一枚扣在大地上的青铜巨印,规整、威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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