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辰愣住了。他没想到对方会对颜料品牌这么了解。
“我赔你一件。”他急忙说,“或者……我帮你洗干净,我知道有种专门洗颜料的……”
“不用。”少年打断他,将手中的牛皮纸袋放在石桌上,“我已经处理了。”
林辰看着那个纸袋,心跳又开始加速。纸袋边缘露出白色的纸张一角——是他昨天飘落的那些速写。
“这些……”他指了指纸袋。
“物归原主。”少年将纸袋推到他面前,“画得很好。尤其是光影的处理,很专业。”
林辰的脸红了。他接过纸袋,手指触碰到纸张光滑的表面。“谢谢……”
两人之间陷入短暂的沉默。只有花园里的蝉鸣和远处操场上篮球拍打地面的声音。
“我叫陆景深。”少年突然开口,声音依旧平静,“高三(一)班。”
林辰抬起头,对上那双眼睛。近距离看,那双眼睛比昨天更清晰——虹膜是偏深的褐色,在阳光下会泛出一点琥珀色,睫毛确实很长,但不女气,反而衬得眼神更加深邃。
“林辰。”他小声说,“高二(七)班。”
“我知道。”陆景深说,“速写本上有班级和名字。”
林辰这才想起,自己在每本速写本的扉页都会写班级和姓名。他的脸更红了。
“你学画多久了?”陆景深问,目光落在林辰手中的速写本上。
“从小学就开始。”林辰老实回答,“一开始是兴趣班,后来就一直自己画。”
“没想过走专业?”
“想。”林辰点点头,声音稍微坚定了一些,“我想考美院。”
陆景深挑了挑眉,没有评价,只是问:“最喜欢画什么?”
“天空。”林辰几乎是脱口而出,“还有……人。”
说完最后两个字,他立刻后悔了,但陆景深似乎没注意到他的窘迫。
“天空很难画。”陆景深说,“特别是不同时间、不同天气下的天空。颜色微妙,变化又快。”
“你也画画?”林辰有些惊讶。
“不画。”陆景深摇头,“但我看过很多画。家里……有些收藏。”
林辰这才注意到陆景深的用词、语气、甚至坐姿,都和普通高中生不太一样。那不是刻意装出来的成熟,而是一种自然而然的、从小在某种环境中养成的从容。
“那你喜欢什么?”林辰问完就后悔了——这个问题太私人了。
但陆景深没有表现出不悦。他想了想,说:“建筑。”
“建筑?”
“嗯。建筑是凝固的音乐,也是立体的画。”陆景深说这句话时,眼神里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像是真正的兴趣被点燃了,“好的建筑有结构之美,有比例之美,有光影在它表面流动时产生的韵律之美。”
林辰听着,突然想起昨天那张速写——图书馆的穹顶,阳光透过玻璃洒下的光斑,那些线条和光影构成的画面。
“所以你那天在图书馆……”他小声说。
“在看建筑图册。”陆景深承认,“图书馆三楼的建筑艺术区,有很多不错的书。”
林辰想起自己偶尔也会去那个区域,翻看那些厚重的画册。他突然意识到,也许他们曾经在某个书架前擦肩而过,也许看过同一本书,只是从未注意过对方。
“你经常去那里?”他问。
“午休和放学后。”陆景深说,“那里人少。”
“我也……”林辰顿了顿,“我也喜欢那里。”
又是一阵沉默,但这次不尴尬了。阳光透过月季丛的缝隙洒下来,在两人之间的石桌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一只白色的蝴蝶停在花丛上,翅膀缓缓开合。
“你的画,”陆景深突然开口,目光转向那个牛皮纸袋,“我可以留一张吗?”
林辰愣住了。
“不是这张。”陆景深指了指速写本上画着昨天场景的那一页,“是昨天那些里面的。随便哪张都可以。”
“当然可以。”林辰连忙说,从纸袋里拿出那叠速写,“你选吧。”
陆景深接过,一张张翻看。他的手指修长干净,翻页的动作很轻,像是在对待什么珍贵的东西。林辰在一旁看着,心跳如鼓。
最后,陆景深选了一张——不是图书馆睡颜的那张,而是另一张他在操场边的画。画中的陆景深靠在单杠旁,仰头喝水,喉结的线条和下颌的弧度被捕捉得极其准确。
“为什么选这张?”林辰忍不住问。
“因为真实。”陆景深将那张画仔细地对折,放进衬衫胸前的口袋,“画里的人看起来……很自由。”
自由。林辰在心里重复这个词。他看着陆景深将画放进口袋的动作,看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