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深山
    墨绿色的帕杰罗驶出最后一段高速公路,一头扎进层叠的群山之中。手机信号格在李金的哀嚎声里顽强地挣扎了几下,最终彻底熄灭。

    “完了,这下真成失联人口了。”李金放下手机,悻悻地拍了拍车窗框,“这路也太破了,王总的爱车可别给颠散架了。”

    陈路双手把着方向盘,目光扫过导航屏幕上“信号丢失”的提示,语气平静:“没事的,‘谛听’的离线数据库已经加载好了。”

    道路越来越窄,坑洼也越来越多。随着海拔攀升,窗外的景色从郁郁葱葱的丘陵逐渐变为更显原始的茂密山林。空气也变得更加清冷潮湿。

    放在后座航空箱里的精卫,从半小时前就开始显得焦躁不安。它不再安静蜷缩,而是不断在箱内踱步,用喙轻啄着网窗,发出细微的“笃笃”声。

    “它怎么了?”李金回头看了一眼,“晕车了?”

    陈路透过后视镜观察着精卫的状态,眉头微蹙:“不像。”他放缓了车速,同时也注意到,越往山里开,精卫就显得越不安。

    他自己也感到一阵莫名的心悸,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拉扯着他的神经。更让他注意的是,那股熟悉的、冰冷的海腥气,再次若有若无地萦绕在鼻尖,与这深山的气息格格不入。

    他不动声色地按下了车窗,让山风灌入,试图驱散那诡异的感觉。

    “我们快到了。”陈路看着前方出现的一块老旧路牌,上面斑驳的字迹依稀可辨——古羲镇,前方5k

    路牌旁,一条更窄的、几乎被杂草掩盖的砂石岔路,向着山谷深处蜿蜒而去,仿佛通往另一个被时间遗忘的世界。

    精卫鸟在看到路牌时就停止了躁动,静静地立在箱中,黑曜石般的眼睛透过网窗,盯着那条岔路的方向。

    陈路与李金对视了一眼。

    “走吗?”李金问。

    陈路没有犹豫,方向盘一打,帕杰罗颠簸着驶下了主路,拐进了那条未知的小径。

    车在颠簸的砂石路上缓慢前行了约莫二十分钟,一个依山而建、仿佛被时光遗忘的小镇终于出现在视野尽头。

    镇子比他们想象的还要小,也更……陈旧。灰瓦木墙的房屋错落拥挤,许多看起来都已年久失修。

    唯一的街道是青石板铺就的,坑洼不平,两侧零星开着几家店铺,招牌褪色,顾客寥寥。整个镇子都透着一股挥之不去的潮湿和寂寥。

    更让两人心头一沉的是,镇口立着一块崭新的告示牌,上面醒目地写着:

    「地质灾害监测区,游客慎入。」

    “得,一来就赶上‘大礼’。”李金摇下车窗,探出头张望,“这地方怪冷清的。”

    陈路找了个相对开阔的地方停好车。他一下车,就感受到空气中那股不同于城市的气息——不仅仅是草木泥土的清新,更混杂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沉闷的陈旧感,以及,一丝极其微弱、却无法忽视的海腥气。

    精卫站在陈路肩上,羽毛微微蓬松,黑眼睛警惕地扫视着周围,尤其是那些阴影角落和通往更深处的巷弄,显得十分不安。

    “先找地方落脚,再打听情况。”陈路说着,从车里拿出笔记本电脑和一些轻便装备。

    他们沿着主街行走,几乎没看到年轻人,只有几个老人坐在门口,用浑浊而带着审视的目光打量着他们这两个外来者。

    最终,他们找到了镇上唯一一家看起来还能接待客人的“客栈”——一栋更加古旧的三层木楼,招牌上写着“山居旅舍”。

    老板是个皮肤黝黑的中年汉子,登记时只是抬眼看了看他们,什么都没多问。

    拿到钥匙,走进略显阴暗潮湿的房间,李金把背包一扔,松了口气:“总算安顿下来了。接下来怎么搞?”

    陈路已经打开了笔记本电脑,连接上随身携带的移动Wi-Fi,虽然信号微弱,但勉强能用。

    “先用‘谛听’初步扫描一下公开数据和本地存储的离线地理信息,建立一个基础模型。”他一边操作一边说,“然后,我们得出去走走,实地观察。这里的老人,或许知道一些地图上没有的东西。”

    他的目光再次落到窗台上依旧显得焦躁的精卫身上。

    “鸟类对自然灾害等情况比我们更敏感。它的反应,本身就是最重要的预警。”

    李金点点头,拿出他的专业相机:“明白。看我的,保证把这里的边边角角都拍下来。”

    两人稍作休整,便再次走出旅舍。陈路看似随意地漫步,实则手机里的“谛听”系统正在后台默默比对、分析着周围环境的经纬度、海拔与离线数据库中的历史地理信息。李金则不断用相机捕捉着镇子的细节——斑驳的墙壁、屋檐下奇怪的旧饰物、以及那些老人脸上深邃的皱纹。

    他们走到镇子边缘,靠近那条因为雨季而变得水流湍急的镇边小河时,精卫突然尖锐的鸣叫起来,死死叼住陈路的衣领,拼命将他往后拉,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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