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乎同时,陈路感到一阵强烈的眩晕,脑海中瞬间闪过一个破碎的画面——不再是黑色的海,而是浑浊翻滚的洪水,冲垮了古老的堤坝,淹没了一片低洼的屋舍。
他猛地后退一步,脸色有些发白。
“怎么了?”李金赶紧扶住他。
“……没什么。”陈路稳住呼吸,看向那条河的眼神变得无比凝重,“这条河,有问题。”
古老的警告、异常的小鸟、藏匿着传说中射日弓的小镇,以及脑海中诡异的画面……所有的线索,似乎都在这深山小镇里交织、收紧。
李金看着他苍白的脸色和精卫过激的反应,又看了看那条看似寻常的河,心里也有些发毛:“这河……有什么问题?看着就是普通的山涧水啊。”
陈路没有立刻回答,他深吸了几口气,强压下胃里的翻腾和心悸,目光锁在湍急的水流上。
“精卫的反应太剧烈了。”他声音低沉,带着思考,“这不像是普通的怕水。而像是在预警。”
他顿了顿,忽然想起以前读过的一些杂闻轶事,一个念头闪过:
“李金,你还记得我们看过的一些记载吗?旧时煤矿深处,矿工们会提着鸟笼下去,因鸟类对地质的异常情况特别敏感”
“你是说……精卫它……”
“原理可能类似。动物对地底的压力变化、水体中携带的异常物质或者……其他我们尚无法理解的‘能量’波动,有着远超人类的敏锐感知。”陈路冷静地分析着,试图和他解释,“精卫的表现,比那些矿工饲养的雀鸟更激烈、更富有人性化的焦急。它在用它的方式,拼命告诉我们——这条河,或者这河所连通、所经过的这片土地深处,潜藏着巨大的危险。不是现在,就是……曾经,或者即将发生。”
这只不寻常的鸟儿,它所警示的,可能不仅是物理层面的地质灾害,更可能与桑姨所说的、那纠缠着陈路的“古老回响”直接相关……
陈路从背包里取出几个密封袋和一个小型便携式水样瓶,“李金,帮我警戒一下周围,特别是水面情况。”他一边说着,一边小心地靠近到河边相对安全的位置,快速用瓶子采集了水样,并封好。接着用木棍从河滩边缘收集了一些被冲刷上来的、不同颜色的泥沙和小块卵石,分别装入密封袋中并做好标记。
“太严谨了,取样后我俩一个学工商的,一个学摄影的怎么分析水体?”李金明白了他的意图。
陈路站起身,再次打开手机,调出“谛听”的离线界面。
“这些样本我们暂时没法分析,但先记录下来采集位置和环境。”“谛听”可以整合这些空间信息和当时的环境参数,为后续可能的分析建立档案。”
随即,陈路指挥李金同时对着河岸两侧,特别是那些被水流冲刷出的岩层断面,拍下了一系列高清照片。
“照片和样本互为补充。如果后续我们发现任何异常,这些就是回溯和深入调查的基础。”
做完这一切,陈路才退回到距离河岸几十米外的一处小土坡上。他站在这里,扫视着河流上下游,以及河对岸那片更显幽深茂密的树林。
两人回到旅舍时已近黄昏。旅店老板正坐在柜台后,就着一盏昏黄的灯擦拭着一个旧的铜制水烟壶。
陈路语气自然地走到柜台边和他搭话:“老板,我们刚才在镇子边上走了走,那边河景很美丽。”
老板头也没抬,含糊地“嗯”了一声。
李金顺势接话,拿出摄影师的派头:“是啊,我们搞创作的,就喜欢这种有原始感的地方。不过我看那河水挺急的,河岸也有些地方不太一样,咱们这儿……以前是不是发过大水啊?”
这是他们商量好的策略,从地质和景观角度切入,比直接询问玄乎的传说更不易引人怀疑。
老板擦拭的动作顿了顿,终于抬眼看了看他们,眼神在陈路和李金脸上停留片刻,又扫过陈路肩头安静下来的精卫,才慢悠悠地开口:
“外乡人,眼力不错。”他声音低沉,带着浓重的本地口音,“那条河,老名字叫‘歇龙涧’。老辈人讲,古时候有龙在那河里歇过脚,留下了灵气,也留下了脾气。”
“歇龙涧?”陈路默默记下这个名字,这与现代地图上的标注完全不同。
“嗯。”老板放下烟壶,摸出些烟丝,“脾气来了就不好惹。几十年前,大概是……我爷爷那辈吧,山洪下来,冲垮了半条老街,埋了不少人和牲口。”
他指了指河流上游,那片幽深山林的方向:
“就是从‘老龙口’那个方向下来的水。从那以后,老一辈就常说,那地方……动不得。”
“老龙口?”李金追问,“那是什么地方?”
老板却似乎不愿再多说,只是摆摆手,开始专注地装填烟丝:“就是个地名,深山里头的险地方,没人去了。你们这些外乡来的娃娃,看看景就好,别往深山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