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出来的东西,想必也带着股韧劲。
她顺着沙坡往下溜了几步,躲在一块巨石的阴影里。
这里背对着改造点的方向,除非有人特意绕过来,否则绝不会发现。
徐思思开始用手指扒拉脚下的沙砾,沙粒粗糙,硌得指尖生疼,可她不敢停。
虽说已是春天,但这片荒原上只见稀稀拉拉的草针,贴着地皮长。
她得在太阳落山前,找到点能垫肚子的东西。
扒了许久,就在指尖快要磨出血泡时,一抹淡绿突然撞进眼底。
是在一簇骆驼刺的根部,几株细细的嫩芽顶着沙粒冒了出来,叶片呈针状,边缘带着点白霜,是沙葱!
她心里猛地一跳,慌忙用手指顺着嫩芽往下挖,沙砾簌簌往下掉,露出底下白嫩的根茎,带着点湿润的泥土气息。
徐思思不敢用劲,怕把根茎挖断,只能一点点刨开浅沙。
沙葱的味道辛辣,生吃或许能顶饿,而且它的颜色和沙砾相近,藏在骆驼刺丛里,谁也不会特意留意。
她挖了五六株,小心翼翼地揣进怀里的补丁口袋,又借着巨石的遮挡,摘了几片骆驼刺旁边冒出来的苦苦菜嫩芽。
那芽儿嫩得能掐出水,埋在浅沙里,只露一点绿尖,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风又起了,卷着沙粒掠过她的发梢。
她攥着口袋里那点微不足道的绿意,肚子依旧饿得发慌,可心里那片死寂的荒原,却像是被这点点绿芽钻开了一道细缝。
徐思思低头看了看指尖的伤口,沙砾嵌在皮肉里,有点疼,她却不由自主地、傻傻地笑了起来。
徐思思环顾四周,猫着腰往更隐蔽的凹地挪。
她迫不及待地掏出一株沙葱,根茎带着沙粒的凉润,掐断时还渗出一点透亮的汁水。
辛辣味瞬间冲进口腔,激得她眼泪都飙了出来,可肚子里的空落落却像是被这股劲气填了点东西。
她嚼得飞快,连带着嫩叶一起咽下,苦涩中竟品出点回甘,苦苦菜嫩芽更嫩,就是苦味重得让人皱眉。
混着沙葱一起吃,勉强压下那股涩味,几口就把怀里的“口粮”吃得精光。
徐思思拍掉手上的沙,风却突然变了方向。
原本还只是拂过脸颊的微风,瞬间变得暴躁起来,卷着沙粒呜呜地叫,远处的天际线被染成了昏黄。
徐思思心里一紧——是沙尘暴!
她没见过这阵仗,只凭着本能往旁边的土崖下钻,那里有个被雨水冲刷出的浅洞,勉强能遮点风。
沙粒打在身上越来越疼,她缩着脖子往洞里挤,脚下却突然一软。
不是硬实的戈壁土,而是像被水泡过的烂泥,带着股湿沙的黏劲,她的半只脚瞬间陷了进去,越挣扎陷得越深,很快就没到了脚踝。
徐思思倒抽一口冷气,不敢再动。
风沙迷得她睁不开眼,只能闭着眼睛用手胡乱摸索,想找个借力的东西。
指尖刚触到沙面,就碰到一点不同于沙粒的触感——
软的,带着点温度,还隐隐有丝滑腻。
她猛地睁开眼,借着风沙间隙的微光看去,只见陷住她脚的沙地里,竟冒出了一颗嫩芽。
它不同于骆驼刺那种扎眼的尖绿,也和沙葱平淡的淡青很不一样。
那是一种嫩生生的白,润润的,像玉石一样。
顶端顶着两片小小的圆叶,沾着沙粒却依旧鲜亮,像是刚破土的春笋,在这万物枯寂的戈壁深处,异样得令人心惊。
她鬼使神差地伸出手指,轻轻碰了碰那片嫩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