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思思转过头,黑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她,突然弯起唇角:“我说怎么一开口就一股味儿,你牙上沾了菜叶,该不会是早上偷吃知青灶上的菜,还没漱口吧?”
王琳一愣,脸色“唰”地涨红,眼神慌乱地往旁边一瞟,正对上艾悦惊疑打量的目光。
她顿时觉得脚底像扎了针,站也站不稳,从牙缝里挤出一声冷哼,扭头就往外走,脚步又快又急,仿佛身后有火烧。
打发走了王琳,徐思思强撑的那口气瞬间散了,整个人像被抽光了力气,软软地瘫回草铺上。
这身子实在虚得厉害,几口水下去,像是突然触动了什么机关,胃里一阵翻搅,绞得她直冒冷汗。
一旁的艾悦见状,连忙俯身,用袖子轻轻拭去徐思思额角的冷汗:“再忍一忍,思思。队长见你一直昏睡,特意为你熬了粥,一直在灶上温着呢,我这就去给你端来。”
话音未落,门外脚步声响起,一个留着齐耳短发的女人端着一只粗瓷碗走了进来。
碗边豁了个口子,里头晃着半碗稀薄的米汤。
周队长把碗往旁边的土炕沿上一墩,发出 “哐当” 一声响,“天天偷偷给宋远志塞吃的,我看你就是活该饿肚子!”
徐思思赶忙接过碗,也顾不得烫,头也不抬地大口喝了起来,我的娘嘞,幸好有这米汤,不然她也要随原主驾鹤西去了。
几口喝完,她抹了抹嘴,抬头露出个虚弱的笑:“队长,我晓得了,以后不会了。”
周队长皱了皱眉,狐疑地打量她。这丫头怎么突然转性了,她私底下劝过多少次都不听。
怎么一发烧就开窍了,难不成是脑子里的水被烧干了?
这么一想,她脸色倒是缓和下来,语气也放软了些:“行了,晓得错就好。下午就别上工了,好生歇着。”
眼看出工时间快到,周队长没再多留,又交代两句便匆匆离去。
艾悦替徐思思掖好被角,伸手探了探她额头,松了口气:“烧退了。那你好好休息,我也得走了。”
徐思思望着她,在这个陌生而艰难的世界里,艾悦的照顾如同荒漠甘泉。
她嘴角弯起柔和的弧度,轻轻点了点头。
屋子里重归寂静。
徐思思靠在枕头上,心里盘算着:艾悦为人善良,平时对原主十分照顾。
至于那个王琳,也是宋远志的桃花之一,处处看原主不顺眼。
徐思思眼底掠过一丝冷意。
原主的死也有她一部分责任,要不是王琳偷奸耍滑,硬将脏活累活推给原主,原主也不会淋雨,更不会发烧了。
还有那个将原主推入火坑的所谓家庭……
徐思思缓缓合上眼,心底是一片冰冷的清醒。
这笔帐,她以后会慢慢算。
眼下最要紧的,还是填饱肚子。
刚才那碗稀粥,几口就没了影,连牙缝都塞不满。离晚饭还早得很,这滋味可真难熬。
徐思思越想越觉得凄凉,鼻子一酸,眼泪差点掉下来。
别人穿越,不是有系统金手指,就是身份非凡。
可她呢?
在这西北荒原上,连喊了千八百遍“系统”,结果除了门外那呼呼吹过、连个磕绊都不打的风声之外,啥也没有。
放眼望去,除了黄土就是秃丘,真是连根鸟毛都瞧不见。
原主那后妈是真够绝的,直接把人扔到这种地方自生自灭,这是生怕原主还有路可退啊。
她心里默默盘算,现在才一九七一年,距离恢复高考少说还有六年多。
徐思思悄悄在脑海里试探:“系统?系统,你在吗?”
回应她的只有一片寂静。
徐思思放弃了挣扎,心里空落落的,连叹气的力气都没了。
她按着饿得发慌的肚子,挪步出了屋子。
林场的范围很大,却格外荒凉。
除了知青住的几排土坯房,就只有场部的三间砖瓦房,一个简易的伙房,还有一个用来存放树苗和农具的土坯棚。
场部后面挖了一口深井,是所有人唯一的水源,井边堆着几块石板,算是洗漱的地方。
她缩了缩脖子,目光无意识地扫过脚下的戈壁。
改造点的土房在百米外卧着,几个人影晃来晃去,眼神里要么是麻木,要么是戒备。
她不敢凑过去,只能往更偏的沙坡挪去 —— 那里长着一片密匝匝的骆驼刺,尖锐的绿刺在风中微微晃动,是这荒原上少有的生机。
徐思思蹲下身,几乎是狂热地盯着眼前的沙地。
她记得小时候在乡下,外婆教过她认野菜,只是这西北的土,和南方的黑土地完全不同,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