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呢?”
“然后……”陈遂站起来,“然后看会发生什么。”
他走到门口,又停下:“期末表演,如果你还想继续,我们就按原谱弹。如果你不想,我可以跟老师说换组。”
“我想继续。”向遥立刻说。
陈遂点点头,推门离开。
向遥独自坐在钢琴前,看着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下来。她调出系统界面,看着陈遂的数据:
好感度:-3.0%(缓慢回升中)
状态:屏蔽强度降低至60%
回升了。虽然还是负数,虽然还有屏蔽,但至少……回升了。
她关闭系统,深吸一口气,把手放在琴键上。
这一次,她没看谱,没计算和弦,只是凭感觉弹了几个音。不成曲调,只是一些散落的音符,在黄昏的音乐教室里轻轻响起。
弹到第三个音时,她忽然停下。
因为她发现,在没有系统提示的情况下,她居然有点……不知道该弹什么。
十六年来,第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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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两周,向遥尝试履行那个承诺:不看陈遂的数据。
这比她想象中难得多。就像习惯用右手写字的人突然被要求用左手,每一步都别扭。她的视线总是不自觉地上移,去寻找那个熟悉的数值界面。每当陈遂和她说话,她的第一反应是去看好感度变化。
但她强迫自己停下。她开始用最笨的方法:说话时看着对方的眼睛,而不是头顶;听人讲话时关注内容,而不是分析情绪值;做出反应时凭直觉,而不是计算最优选项。
第一次成功是在一个课间。陈遂来收数学作业,到她座位时,她正好有道题不会。
“这个,”她把本子推过去,“第三步怎么来的?”
陈遂弯腰看了看,用笔在草稿纸上写了个公式。“这里,用了这个变形。”
“哦……”向遥盯着那个公式,忽然明白了,“谢谢。”
“嗯。”他拿着本子走了。
整个过程中,向遥没有去看他的好感度。她只是看着他的笔迹,听着他的声音,然后说谢谢。
他走后,她才偷偷打开系统看了一眼:好感度:-1.5%。
又回升了。而且这一次,没有灰色文字警告。
她关掉系统,嘴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
第二次是在食堂。她排队时排在陈遂后面,周屿在旁边兴奋地说着周末的篮球赛。
“你会来看吗?”周屿问陈遂。
“不一定。”陈遂说。
“来吧来吧!很重要的比赛!”
陈遂没说话,只是轻轻摇了摇头。向遥看见他侧脸的表情——不是拒绝,而是一种温和的坚持。他不想去,但他不想让周屿失望,所以用沉默代替了直接的“不”。
那一瞬间,向遥忽然理解了一些东西:陈遂对周屿的好感度高,也许不是因为周屿有多特别,而是因为周屿从来不用“攻略”的方式对待他。周屿只是做自己,热情,直接,偶尔莽撞,但真诚。
就像今天,周屿在邀请,陈遂在拒绝,但他们的友谊不会因为一次拒绝就受损。
因为那是真实的互动,不是精心计算的表演。
轮到她打菜时,她选了和陈遂一样的菜——番茄炒蛋和清炒西兰花。不是刻意模仿,只是今天突然想吃。
坐下时,她发现陈遂和周屿坐在斜对面的桌子。陈遂低头吃饭,周屿在说个不停。偶尔陈遂会点点头,或者简短地回应一句。
很平常的场景。但向遥看了很久。
因为她发现,当她不去看那些数据时,她开始注意到一些以前忽略的东西:陈遂吃饭时会把西兰花先吃完,再吃番茄炒蛋;他会把米饭和菜分开,不会混在一起;他喝水时喉结滚动的频率很慢,像在数数。
这些小细节和好感度无关,和攻略无关。它们只是一些……关于这个人的碎片。
而她竟然觉得,这些碎片比那些百分比更有意思。
——
期末表演前的最后一次排练,四人配合终于顺畅起来。
林晚和周屿的主旋律部分已经熟练,向遥和陈遂的伴奏也能跟上。他们甚至加了一点简单的和声——不是计划中的,是排练时自然产生的。
休息时,周屿去买水,林晚去洗手间。音乐教室里又只剩下向遥和陈遂。
这次没有尴尬的沉默。向遥在琴键上随意弹着音阶,陈遂站在窗边,看着外面阴沉的天空。
“要下雨了。”向遥说。
“嗯。”陈遂应了一声。
“你不喜欢下雨天?”
“不是不喜欢。”陈遂转过身,靠在窗台上,“只是觉得,雨声有时候太吵了。”
“那你喜欢什么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