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锁定协议
    那个计划的败露,始于一个粗心的午后。

    周二值日,向遥扫到陈遂座位时,发现他桌肚深处卡着一张对折的纸。她以为是垃圾,伸手去够,纸却在她指尖碰到时滑了出来,摊开在地上。

    铅笔绘制的表格,横纵坐标,走势预测线。

    那是她一个月前画的“陈遂好感度攻略计划”——如今看来幼稚得可笑,却详尽得可怕。每一栏都标注着:“预期触发事件”“预期好感度增幅”“实际增幅”“误差分析”。

    最底下那行忘记擦掉的小字,此刻像判决书般醒目:

    目标:让周屿的好感度降到50%以下。

    纸张边缘还潦草地记录着一些她后来补充的观察:“周三音乐教室独处”“对‘光’‘系统’等词敏感”“速写本内容与公开形象不符”……

    向遥的血在瞬间凉透。她猛地抬头——教室里空荡荡的,只有夕阳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她蹲下身,想把纸捡起来撕掉,却听见后门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她僵在那里,维持着半蹲的姿势,看着陈遂走进教室。

    他大概是回来拿忘带的作业。看见她时,他脚步顿了一下,目光很自然地扫过她,扫过她手里那张纸,扫过纸上那些关于他的分析和算计。

    时间凝固了三秒。

    陈遂什么也没说,走到自己座位,从抽屉里拿出物理练习册,转身要走。

    “陈遂。”向遥站起来,声音干涩。

    他停下,没有回头。

    “这个……”她把纸递过去,手指在抖,“我可以解释。”

    陈遂转过身,接过那张纸。他看得很慢,一行一行,从标题看到最底下那行小字。夕阳的光从他背后照过来,他的脸埋在阴影里,看不清表情。

    看完后,他把纸对折,再对折,叠成一个整齐的方块,放进自己校服口袋。

    “不用解释。”他说,声音平静得异常,“我大概能猜到。”

    向遥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她的系统界面此刻疯狂闪烁,红色警告不断弹出:

    【警告:核心数据泄露】

    【目标情绪状态:无法读取(屏蔽中)】

    【建议:立即道歉并终止所有观测行为】

    但她什么也说不出来。她只是看着陈遂,看着他平静到近乎冷漠的脸,看着他头顶那个依然锁定在15%的数值——第一次,她希望那个数字能掉下去,哪怕是掉到0%,也比现在这种凝固的15%要好。

    至少那代表一种反应。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陈遂问。

    “……开学第一天。”

    “为什么是我?”

    向遥答不上来。她可以编理由,说因为他成绩好,因为他特别,因为……但那些都太假了。真实的理由是:因为他的难度显示是∞,因为那个锁定的15%像一个解不开的谜。

    但她说不出口。

    陈遂等了几秒,见她沉默,点了点头。“明白了。”

    他转身要走。

    “等等!”向遥抓住他的袖子,“我……我不是想伤害你。我只是……”

    “只是想赢。”陈遂替她说完了,轻轻抽回袖子,“想证明你可以攻克一个看起来很难的课题。像做数学题一样。”

    他看着她,眼神里第一次没有那种平静的观察意味,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失望。不是愤怒,不是受伤,是更深的、更冰冷的失望。

    “向遥,”他说,“你有没有想过,我是一个人,不是一道题。”

    说完,他走出了教室。

    门轻轻关上。

    向遥站在原地,看着那扇门,看着夕阳在地板上投下的矩形光斑,看着自己空荡荡的手。

    系统界面终于稳定下来,但数据变了:

    陈遂 →向遥:好感度:-5.0%

    那个锁形图标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把红色的叉,旁边标注:【状态:冻结】。

    冻结。不是锁定,不是归零,是冻结。像按下暂停键的游戏,所有数据流动都停止了。

    她慢慢蹲下来,抱住膝盖。教室很安静,只有她的呼吸声,和窗外远处隐约传来的打球声。

    她忽然想起一个月前的那个午后,她第一次看见陈遂坐在窗边的样子。想起他画里那团灰色的天空中,唯一的一小块黄色光斑。

    她当时想,那真美。

    现在她想,她大概永远没机会问他,那道光到底是什么了。

    ---

    那场冲突没有在班级里引起任何波澜。

    陈遂依然是那个安静的优等生,上课,记笔记,和周屿一起吃午饭。向遥依然是那个开朗的女生,和林晚说笑,参加班级活动。

    只是他们不再说话。走廊遇见时,陈遂会像没看见她一样走过。向遥想开口,但他的眼神总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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