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端的嗡鸣越来越响,两道微光交织缠绕,像是有生命般顺着掌心爬上手臂。
沈青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脑海中那片模糊的片段愈发清晰 —— 暖融融的阳光、金属零件碰撞的脆响、还有一道清脆的声音在喊着什么,尾音带着点娇憨的执拗。
可任凭她怎么抓,都抓不住完整的字句。
“嗡 ——”
突然,两台终端同时爆发出一阵强光,沈青下意识闭眼,手腕被一股力道猛地攥住,终端被强行拉开。她睁眼时,只见孙淮已经收回了自己的终端,指尖泛着淡淡的白,机械义肢的关节处闪过一丝微弱的红光,显然刚才的共振也对他造成了影响。
“你也感觉到了?” 沈青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她揉了揉发疼的太阳穴,目光紧紧锁住孙淮,试图从他冷硬的脸上找到一丝答案。
刚才那股电流般的联结太过诡异,绝不是普通的信号共鸣,更像是某种深层的神经感应,这让她对孙淮的怀疑又深了一层。
孙淮没有立刻回答,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机械义肢,指尖的探针微微收缩。刚才共振的瞬间,他脑海里也闪过了碎片 —— 蹲在机关坊的地上,身边有个扎着高马尾的小姑娘,叽叽喳喳地指挥他换导线,阳光落在她沾着机油的发梢上,亮得晃眼。那是被他刻意尘封的记忆,怎么会被这突如其来的共振唤醒?
他抬眸看向沈青,目光比刚才更沉了几分。眼前的女人,劲装上的流水纹、手中那把改造过的电击机关、甚至连她蹙眉时的弧度,都和记忆中的身影隐隐重合。
可十年光阴,足以让一切面目全非,他不能确定,也不敢确定。更何况,在虹盟待了这么久,他早已学会不轻易相信任何人,哪怕这份熟悉感让他心头微动。
“是神经感应。” 孙淮终于开口,声音依旧低沉,却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编码和你的信号碎片,不仅同源,还能触发神经层面的共鸣。” 他刻意避开了自己也有记忆碎片的事,只陈述客观现象,警惕地观察着沈青的反应。
沈青指尖摩挲着终端边缘,心思飞快运转。神经感应?这绝不是普通技术能做到的。她想起灰域的老人们说过,“熔断之劫” 前,曾有门派研究过无侵入式神经交互技术,可后来都随着灾难销声匿迹了。孙淮手里的编码,难道和这项失传的技术有关?
“你到底是什么人?” 沈青再次发问,语气比刚才更谨慎,“虹盟的人?还是灰域的散修?为什么会有这种编码?” 她没有放过孙淮刚才瞬间的失神,那细微的表情变化,让她觉得孙淮一定隐瞒了什么。
孙淮的喉结动了动,没有直接回答,反而反问:“你呢?你的信号碎片从哪来?”
他的目光锐利如刀,仿佛要穿透沈青的防备,看清她的底细。在没确认沈青的立场前,他绝不会暴露自己的身份 —— 虹盟地下机关师的身份太过敏感。
沈青心头一凛,果然是试探。她淡淡道:“我是跨域信使,信号碎片是在追查失神案时偶然捕捉到的。” 她刻意模糊了地点和具体过程,没有提废弃信号塔,更没提 “流水归源” 的密信。
眼前这个男人虽然救了她两次,但来历不明,立场难辨,她不能把自己的核心线索暴露出来。
两人对视着,空气中弥漫着无声的张力。谁都不肯先亮出底牌,谁都对对方充满怀疑,可刚才那阵神经共振,又像一条无形的线,将他们紧紧拴在一起。
他们都清楚,想要解开编码和失神案的谜团,仅凭一人之力绝无可能,眼前这个人,是能与自己的线索对接的人。
“轰隆 ——” 远处传来一声沉闷的爆炸声,显然是追兵在搜寻时触发了某种机关。孙淮脸色微变:“这里不能久留,走。”
他转身朝着废墟深处走去,步伐依旧快捷而稳健。
沈青犹豫了一瞬,还是翻身上马,跟了上去。
机关马的蹄声很轻,落在碎石路上几乎不发出声响,与孙淮的脚步声形成一种微妙的呼应。
一路上,两人都没有说话,却各自留意着对方的动静。孙淮的机械义肢在行走时,会发出极细微的齿轮转动声,那声音精准而规律,沈青听在耳里,莫名觉得有些熟悉,却始终想不起在哪里听过。
她悄悄观察着孙淮的背影,他的黑色风衣下摆偶尔扬起,露出腰间的短刃,刃身嵌着的晶石碎片,竟和她电击机关里的有些相似。
孙淮也在暗中留意着沈青。他能感觉到沈青的目光落在自己的机械义肢上,那目光里有好奇,有疑惑,却没有厌恶或恐惧,这让他紧绷的神经稍微放松了一点。
他想起小时候,沈青总爱蹲在他身边,看他修机关,哪怕看不懂,也会叽叽喳喳问个不停,从不嫌弃那些冰冷的金属零件。
走了约莫半个时辰,前方出现一座废弃的机械维修站。这座维修站显然是 “熔断之劫” 前的产物,外墙布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