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她刚结束了连续14天的加班,从地铁往小区走的时候,突然感觉有人跟在自己的身后。
她大步往前走,走到保安亭的时候,猛然停住脚步,身后的人也突然停住了。
她握了握拳,解锁手机,迅速转身。
一个个子不高的男的正直勾勾地盯着她。
她立刻吓出了一身冷汗。但还是大喊了一句:“你他爹的跟着我干什么?”
保安也在这个时候冲了出来。那个矮个子男人见状转身离开了。
陈记在保安亭旁边站了很久,才向保安道谢往家里走。
到家之后,她把家里所有的灯都打开了。
湿湿的冷汗黏在身上。
她解锁手机,想找人说说话。
她想联系王笑语,看了时间已经11点了,不能打扰孕妇睡觉。
又想联系郭旭扬,但是他现在说不定在上课。
乐蕴结婚三年,远在北京,除了彼此生日互道祝福,平常不怎么联系。
凌蕙更是在美国,时差和距离割裂了太多情感。
汪芷澜一直四处游历,最近在考虑是否放弃梦想,状态也很差。
关系好的同事也才加班到家,她不好打扰。
至于爸妈,知道了只会徒增他们的担心,说不定吕凌会直接来上海陪她,或者又要逼她相亲,后续光吵架就要耗费太多心力。
于是陈记解锁了手机,又反扣下了手机。来来回回很多遍。
等她完全冷静下来的时候,她突然发现今天已经是8月28号了。
苏芮铭的生日已经过去了两天。
陈记产生了一股巨大的恐慌,好像自己企图抓住的东西都会随着时间消失不见。
她新建通讯录,颤抖地把那个早已铭记于心的,她相信自己一辈子都不会忘的号码存进手机。
她给他的备注是“。”
不知道是因为连续加班心灵脆弱,还是因为被吓到了,她知道不应该在现在这个时间打电话给苏芮铭,她还是按了拨出键。
但是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冷冰冰的机械女声。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是空号。”
陈记望着窗外黑漆漆的夜空,又看向那个空空的“。”,仿佛自己被吸进了那个圆圈里。只有自己。
所有人都走了,只剩她在原地。
或许,吕凌是对的。
人生的选择就是要参照别人的选择。
只有跟大多数人的选择一样,才是最保险的。
因为没有参照的选择是充满不确定的,是痛苦的,是孤独的。
她承受不了了。
陈记对着苍茫的夜色嗤笑了一声,喃喃道:“放弃吧,忘掉19岁的一切。做回19岁前的自己吧。你从来就不是那种坚定骄傲的人。你本就是会因为别人的选择而动摇的人。否则,你也不会这么多年一直停在原地了。”
那天,一切困惑都迎刃而解了。
但也就是从那天开始,一天中她最讨厌的时间早晨,四季中她最讨厌的季节是春季。
2019年,陈记29岁,郭旭扬仍然在国外,并且结婚了。
5月,王笑语生下一个小女孩。
7月,汪芷澜放弃当导演的梦想,入职公司,并且在家人的安排下开始相亲。
10月,陈记和孙朗交往一周年,孙朗向她求婚,她同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