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这些事,我从小就会做。”
姜六航的心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又闷又痛,想要安慰几句,张了张嘴,却发现任何安慰的话语在此刻都显得苍白无力。
她咬了咬唇,靠过去,紧紧挨住大哥的胳膊,一只手用力覆在他的手背上。
秦信身体僵了一瞬,握着树枝的手指缓缓松开。
火堆里,一块油脂滴落,“噼啪”一声爆响。
义弟在安慰他。
这些,他从未对人说过,可义弟问起,他就自然而然地说出来了。
“做奴仆的日子也没过很久。”他转开话题,语气刻意放松了些,“十三岁时,我过上了好日子,再也不用干活。”
“裴永年良心发现了?”
“是二叔找到他,对他说,把儿子当奴仆使唤,不体面,于是他下令不许再使唤我做事,按月给我一些口粮,不让我饿死。”
“不饿死?给的粮食很少吧?”
“我和母亲节省点吃,够了。”秦信顿了顿,“只是有一点不好,不干活后,没了月银。”
姜六航听出他语气里的无奈和嘲讽,心中酸楚。
一点奴仆的月银没了,大哥也这样可惜,可想而知,那时过得是多么艰难。
定是吃不饱、穿不暖。
冻疮!
姜六航猛然想起初见时,大哥手上那些深色的、触目惊心的冻疮疤痕。
自己以前竟从未深想,只当富贵公子皮肤娇贵。
她握了握这人的手背,轻声道:“不干活后,就去上学了吗?裴永年安排的?”
大哥学识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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博,肯定是上过学的。她不相信裴永年这样好心,送大哥去读书,但大哥自己没银子交学费。
手背上的柔软让秦信恍了下神,顿了顿才回道:“我是跟着母亲读的书。”
“啊?”姜六航有些意外。
“我母亲原本也是官宦之家的小姐,博览群书,学贯古今,家里被亲族连累,才沦为罪奴。”秦信拨着火堆,火苗在他眼里闪烁。
“你母亲真了不起,懂那么多。”姜六航语气里满是赞叹。
大哥的知识,可都是从他母亲那里学来的。
“嗯,我所见的人中,没有比我母亲记忆更好、读书更多的。”秦信道,“若不是那四年,我跟着母亲学到许多东西,可做不了铁骨军的总督。”
想到那个美丽的、多才的,却最终沦为罪奴命运多蹇的女子,姜六航微微出神。
大哥母亲早亡,她不愿再说大哥的伤心事,僵硬地转移话题:“纵是罪奴,也当有人权,怎可随意欺凌践踏?大哥,这次立法,你一定要和谢执法说,要严格限制贵权们的行为,尽量做到人权平等……不过这不是一蹴而就的事,需在实践中逐步完善,让谢执法不要有心理负担……”
篝火噼啪作响,秦信眸光定定锁在那张脸上。周遭的一切仿佛都模糊褪色,只余下这跳动的暖色光晕中,她侃侃而谈的鲜活模样。
是从几时起,对义弟起了不可言说的心思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