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
棉被一起一伏,里面响起一阵窸窸窣窣布料摩擦的声响,听在耳里,格外清晰。
秦信背过身,袖子下的手紧握成拳。
他深深吸了口气,目光落在角落那堆冰冷的铁链上,心沉甸甸地往下坠。
六航的功法,真的正常吗?
这次闭关突然提前,究竟是如六航所言,有了感悟,急于突破,还是身体已然承受不住,发出的警告?
还有,都是男子,六航换衣为何要躲着他?是……身有隐疾,不愿让人看见?竟然严重到肉眼可见吗?
“好了。”身后传来闷闷的声音。
秦信收敛起所有翻腾的思绪,转身。
床上的人已重新躺好,被子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个脑袋。
他走到床边坐下,隔着被子轻轻拍了拍:“睡吧。”
姜六航答应一声,闭上眼。
她苍白的面上挂着汗珠,秦信用热水绞了毛巾,给她一点点擦拭。顺着脖颈的汗珠蜿蜒而下,刚探入衣裳半寸,手被按住。
“别脱我的衣裳,怕伤风。”床上的人迷迷糊糊地嘟囔着。
秦信眸中光芒顿了一瞬,温和地回道:“我知道,你放心睡。”
那人松开手,沉沉睡去。
秦信细致地擦净义弟脸上残留的汗渍,凝视着那张沉静的睡颜,目光流连在她的眉眼、鼻梁、嘴唇。
半晌,他缓缓俯下身,一点点凑近那人的发顶。
“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他对自己道。
发丝被鼻息轻轻拂动,他甚至嗅到了上面淡淡的湿气,却在嘴唇即将触碰到发丝的刹那,硬生生停住。
菩萨应了愿,他不敢。
“六六——”他轻声呢喃。
声音一出口即消散在空中。
他直起身,掖好被角。
帐内烛火摇曳,映着僵坐在床沿的人,脸上血痕未干,眼眸里一片空洞死寂,如同一尊没有生气的俊美石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