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信点头,淡声应道:“是。”
裴祥光喜形于色:“那年底总督就可登基,改朝换代了?”
秦信微微颔首。
裴祥光高兴地一拍手:“好!宣德帝已失踪五年,还一直沿用着他的年号,要我说,国不可一日无君,总督早该改朝称帝!”
他高兴完后,又叹了口气,感叹道:“我们裴家居然有如此运道,你爹要是还在,不知多欢喜……”
秦信把茶盏搁在桌上,发出一声脆响。
裴祥光像被掐住了喉咙,笑容僵在脸上,剩下的话生生咽了回去。
他偷眼看去,侄儿脸上惯有的温润笑意已消失无踪,面无表情坐在那儿。
帐内暖炉烧得正旺,裴祥光却无端觉得后背发凉。
他暗暗后悔。
自己真是昏了头,哪壶不开提哪壶!
大哥死之前,侄儿和大哥几近决裂,之后又重新改回母姓。
这个侄儿,表面温润和气,好像很好说话,其实心智幽深,手腕强硬。
侄儿初任总督时,那些仗着资历不把他军令放在眼里的骄兵悍将,可是被他眼都不眨地当众斩了两百多个!血染校场,杀得人头滚滚,也彻底杀出了他秦总督说一不二的赫赫威名。
自那之后,再没人敢不遵侄儿的命令。
自己也是由那一次,才知以前看走了眼。
之前他一直唤侄儿“信儿”,那次之后,他改了口,不管是当着人面,还是私下里,他都规规矩矩地叫侄儿“总督”。
此刻侄儿只是面无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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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地坐着,他却像被压得喘不过气来。
裴祥光额角渗出冷汗,讪讪道:“总督恕罪,我一时忘形,口不择言。”
他只是不甘,天下明明应该姓裴,而不是姓秦!
可侄儿心中有道坎,只能徐徐图之了。
秦信闭了闭眼,忍下胸中翻涌起的戾气。
罢了,好歹这个叔叔在他少时帮过他,虽然是他算计得来的。
“二叔,还有事吗?”秦信翻开一份军报。
从侄儿的动作和语气,裴祥光领会到侄儿未说出口的意思:没事就赶紧走。
他硬着头皮开口:“是……是有一事。总督,建国之后论功行赏,将军……会封王吗?”
秦信:“以将军的功劳,自当封王。”
他顿了一下,接着道:“当封为一品亲王,世袭罔替。”
“世袭罔替?”裴祥光大惊,脱口道:“可先前总督不是定下新朝所有爵位都降等承爵吗?”话一出口,他便意识到自己语气太冲,竟像是在质问,连忙住口。
秦信抬眼,淡淡扫了他一下,没说话,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热气萦绕在他的眉眼间,那深潭般的眸底,也似有暗流翻涌。
他想要自己的王朝和义弟的王号长长久久相伴。
有他的王朝一日,就有义弟的王号在。
可是想到义弟娶妻生子,绵延后代,他又难以压制心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