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山地形极为熟悉?”
话音落下的瞬间,她敏锐地感觉到大哥周身气息蓦然变冷,而那两个正研究着地图的将官,其中一位出身和州,早年便追随大哥的,猛地抬眼看向她,眼神仓皇。
“徐姑娘,你不认得路吧?”那将官几乎是跳起来,“我送你去!”
姜六航心知有异,连忙道:“不用,我记得路,自己去就行。”转身欲走。
身后忽然传来沙哑的声音。
“数年前……这山上的土匪,掳走我一个至亲之人。”
“轰——”姜六航仿佛听到耳边的惊雷,浑身血液似乎瞬间被冻成冰渣,遍体生寒。
大哥口中的至亲之人,只有一个——他的母亲。
她怎么就如此莽撞!
岩石上,秦信死死抠住佛珠,用尽全身力气维持着声音的平稳,每一个字都像从刀尖上擦过,疼入骨髓。
“我为救她……”他顿住,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仿佛吞咽着滚烫的烙铁,“曾在此山中,不眠不休,搜寻了整整十三天。山上许多地方,都曾踏遍。”
十三天!
姜六航眼前仿佛出现了那个在绝望中奔走的年轻身影。
日夜不休,十三天。
用不着问,是否救出了。
从洛太守和那将官的神情,已知结果。
大哥的母亲,原来是这样过世的。
懊悔如同巨浪将她淹没,她僵硬地站着,不敢回头。
场上静默无声,只有山风呜咽。
半晌,姜六航才从干涩刺痛的喉咙里挤出破碎的声音:“……我走了。”她声音带着难抑的微颤,“姜大人你也找时间歇一歇,养足精神。”
她没有说“节哀”,那两字在失去亲人的悲哀前太苍白。
身后没有回应,姜六航几乎是逃也似的离开了。
在她身后,秦信咬住了自己的舌尖,尖锐的疼痛伴随着血腥味在口中弥漫开来。他猛地闭上眼,垂纱下的脸一片惨白,下颌线绷紧到极致。
他一定是疯了。
方才那一瞬间的恍惚,竟让他觉得是在与六航交谈,以致说出那番话。
是时光模糊了他心中六航的容颜吗?
不!他明明记得!
记得六航含笑的眉眼,飞扬的神采,记得六航每一个细微的神情,清晰得下笔就能画出。
他怎会、怎敢,从一个陌生女子身上去寻找六航的影子?
漠然地咽下嘴里的血腥,连同那莫名的恍惚一起。
明天起,让悟尘多送他几回去到过往。
他绝不允许!
绝不允许流逝的时光模糊六航分毫!
更不允许自己生出这样的错觉!
此事过后,他再不见这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