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步声过来。
他看见谢思礼捧着一页纸,纸张边缘沾着焦黑的泥土印迹。
他看见谢思礼悲伤的脸。
心脏突地被什么攥住,紧缩起来。
他握紧拳头,关节泛出惨白。
“总督,”谢思礼的声音干涩沙哑,“清理火场时,发现一块地砖被掀开,下方泥土有挖掘的痕迹,于是命军士向下深挖,找到这张纸,上面是将军的亲笔。”
“哗啦——!”
秦信从椅上弹起,带倒坐椅。他几乎是扑过去,一把夺过那张纸,目光急切地扫去。
短短的一段话,顷刻间看完。
纸张从指间无声滑落,轻飘飘落在地上。
六航,走了。
就这样走了。
从此之后,世间再无六航。
此后余生,与义弟,再不复见。
漫漫时光,如何熬过?
一天十二个时辰,如何熬过?
一个时辰八刻,如何熬过?
一刻又有无数息,如何熬过?
他双目中透出无尽的悲恸,面容扭曲,蹲下身去。当他颤抖着手,捡了两次,终于捡起那张纸时,眸中只剩灰暗与死寂。
双膝一软,跪倒在地。
缓缓地,他把纸条贴在胸口,仿佛疼极了,深深地弯下腰去,额头几乎触到冰冷的地面,整个身体蜷缩成一团。
喉咙中嗬嗬作响,像呜咽,又像声音堵着出不来。
姜子循心惊胆战,朝他走了一步:“总督?”
“出去。”秦信保持跪着的姿势,埋着头,似乎用尽力气,才从喉咙中挤出两个字。
谢思礼默默地拉着姜子循出来。
“将军写的什么?”姜子循声音发颤。
谢思礼面色苍白:“将军说,他身受重伤,被大火所困,出不去了。他曾受云山、柳溪两位居士的恩惠,拜托总督寻到他们的尸骨,交给破山剑黄超安葬。”
早知将军已然遇害,可听到确切的消息,姜子循还是一阵悲痛难抑,转念又想到殿内的人,“总督,可怎么办啊?”
谢思礼声音低黯:“有那封信,再痛,再难,总督也会撑过去,完成将军的托付。”
姜子循叹着气,迟缓地点头。
幸好,还有那封信。
见谢思礼双眉紧锁,他问:“谢执法有为难之事?”
谢思礼用力按了按太阳穴:“这次王府大火,其中有许多不通之处,我怎么都想不明白。”
姜子循:“还在想那四十几人从哪里来?藏在哪里?”
“不止。”谢思礼微微摇头,“那埋信的坑……既然火势凶猛得无法脱困,挖坑之时,怎么都应有火灰混入,可坑里干干净净,见不到一点大火痕迹。”她沉吟着道,“就像这坑,是在火起之前挖好的一样。”
姜子循:“兴许,当时还没烧到挖坑的地方?”
谢思礼面上不认同,张了张嘴,却没继续说下去,转了话题:“我去了发现斩月楼尸体的山上查看,由现场判断,参战、受伤的至少有十几人。可怎么找,那些人也不见踪迹。”
姜子循思索一番,毫无头绪,最后干巴巴道:“你慢慢想。”
——
宣德二十九年,四月二十日,秦信登基,改国号“夏”,改元“兴元”,大封功臣。
姜帅追封衡王。
敕封六位国公:平昌公裴祥光、定邦公武成、宣武公应匡、昭勇公裴佑、宁正公谢思礼、承运公迟非晚。
更有十几人封侯、伯。
最风光的是裴家,一门两公。
最令人意外的,是姜子循仅仅得封伯的爵位,比公低了两个等级。
据说是大裴国公当庭弹劾姜子循治理京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