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只想逼问,没打算真相未明时就取他性命。
裴佑急忙回撤,但先前悲愤之下,出手倾尽全力,此刻竟然收势不住。
剑势稍缓,却依旧直直地向前。
寒芒映上凤眸。
那里面,没有惊惧,没有愤怒,甚至没有一丝波澜,只有一片死水般的平静,迎向那飞掠而来的、终结一切的寒光,幽深,寂冷。
结束了。
来这世上一趟,千般筹谋,百般挣扎,到头来,想留住的,都留不住。
他倦了。
他认输。
“总督!”
“孽畜!”
门口布幔蓦地被挑起,阳光倾洒进来,照在里间的四人身上。
姜子循和裴祥光站在门口,瞧见里面的情形,骇得魂飞天外。
“锵!”
一柄长枪横过来,狠狠向上格开剑身!
应匡右脚猛地向前踏出一步,双手持枪,虎目圆睁,因动作迅猛,长须根根向后飘飞,像被风吹动。
裴佑本就在收力,被这一挡,虎口剧震,白虹剑脱手飞出,擦着秦信的额角掠过,顿时一道血线崩现,血珠飞溅。
白虹剑落地,发出清脆的一响。
冯简离得稍远,异变突起时,他脑海一片空白,不假思索地和身扑去,重重撞在裴佑身侧,两人一起滚倒在地。
十几个近卫蜂拥而入。
殿内乱作一团。
裴祥光满面惊怒和后怕,冲到裴佑身前,抬脚就要踢过去:“你这孽畜!自己作死便罢,还要祸害家里吗?”
侄儿若真死在孽女手下,裴氏满门怕是要被铁骨军生吞了。
裴佑仰头,眼中残存的杀意如利刃,凶狠地刺向裴祥光。
裴祥光霎时全身生寒,抬起的脚僵在半空,身体一歪,险些栽倒,被旁边一个经过的近卫顺手扶了一把才站稳。
裴佑手撑地,一跃而起,转身看向被近卫们持刀执剑护在中间的秦信。
额头的鲜血流下来,滴在衣襟上。刺目的猩红,衬着他那张俊美却毫无生气的脸,透出一种惊心动魄的诡异。
姜子循看了看秦信伤势,虽然吓人,并不致命,大松一口气。
眼见着裴佑紧盯着这边,连忙到她面前,正色道:“裴将军!谢执法对王府火场已做详查,若有阴私手段,定逃不过她的眼。你可去查阅笔录,并告知她,你从何处听到‘总督暗害将军’的言论,请她彻查源头。再者,王府大火,援救者数百众,众目睽睽。当时情形,你可随意询问在场任何一人。”
裴佑再盯了秦信一眼,捡起白虹剑,一言不发地出门。
陈大夫被领进来,给秦信处理伤口,在额头上包扎了一圈。
裴祥光在一旁惶恐地告罪。
秦信摆手,众人退出。
只姜子循留下来。
门口的布幔重新垂落,大殿再次陷入昏暗。
秦信不声不响,仿若一个失魂之人,对周遭的一切都反应迟钝。
桌案上堆积的公文,数日来未曾翻动一页。
“总督,应、武两位将军率数万兵马在京畿搜寻,没有发现将军的踪迹。那火场里挖出的遗体……”
秦信的身体猛地一颤,倏然抬眼,目光森冷地显出怨毒,直射向姜子循。
姜子循强忍心头寒意,硬着头皮说下去:“确是将军无疑。”
必须让总督面对现实,振作起来。
即便他发疯,做出什么,也比这样强。
“总督!将军的遗体等着安葬,将军的仇等着去报,斩月楼害死将军,必要连根拔起,彻底铲除!首恶马荣,纵使逃到天涯海角,也定要将其擒获,以他的人头祭奠将军!总督,此仇不报,将军在地下怎能瞑目?”
姜子循挖空心思,说得口干舌燥,秦信只吐出两个字:“出去。”
正在此时,冯简来报,谢执法求见,在火场有重大发现。
掀起的布幔边,出现谢思礼的身影,光亮聚在她身上,秦信不适地眯起眼。
“咚、咚、咚。”急促、沉重的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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