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嘴唇在他模糊的视线中开合,他强迫自己凝神,只捕捉到几个破碎的字眼:“肋骨……断裂……二十来岁……重刀……”
“将军!”周围响起一片悲号。
不。
这不是真的。
是梦。
是噩梦。
不然他怎会看不清东西,听不清声音?
胸口似乎很不舒服,他茫然地抬手按住,突然“哇——”地呛出一口血。
“总督!!”众人魂飞魄散,骇然惊叫。
冯简等近卫目眦欲裂,抢上来扶住他,一边吼道:“陈大夫!快来!”
秦信却猛地挥开所有搀扶的手,他抬起眼,凤眸红得要滴血,和衣襟上洒上的血迹一个颜色。
视线迟缓地落到被放到地上的尸首。
到那尸首面前只有四步,他走得跌跌撞撞,最后一步,他跌跪到尸体旁,手颤抖着摸上去。
左臂、右臂、腿、脚……他一一地摸索过去,动作缓慢,带着异常的专注。
众人心急如焚,都担心总督的身子,可看他一副失了神智的模样,谁也不敢贸然出声,唯恐引起他更激烈的反应。
时间一点点过去,眼见总督跪在地上把尸体从头到脚摸索了一遍,停顿片刻,竟又固执地从头开始,仿佛除了这个,不知道该做什么,迟非晚才小心翼翼地问道:“总督,您……在找什么?”
这焦骸上还能藏下什么?
“将军令呢?”地上的人头也未抬,仍在一处处地搜索,声音带着一种压制的平静。
众人互相望望,最后裴祥光小声嗫嚅:“许是掉在火场里了?衣服都烧没了。”
“没有将军令,怎能下定论,他是将军?”秦信突然吼出声。
没有将军令,他不认!
绝不!
六航的将军令,从不离身!
纵使所有证据都指向那残酷的答案。
纵使这是埋在火场的最后一人。
他也——不认!
那人面容扭曲,血眸翻涌,胸膛剧烈起伏,看上去摇摇欲坠,已处在崩溃边缘。众人不忍卒睹,心中一片惨然。
场上一片寂静,先前的悲咽声都被压下,只有一只傻鸟还在不知疲倦地一圈一圈盘旋,“啾啾、啾啾”地鸣叫。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那片焦土。
在满地的残砖碎瓦、厚厚灰烬中寻找一枚小小的印章,无异于大海捞针。
“搜!”姜子循用袖子狠狠擦了一下眼,冲着军士们喝道,“场上所有东西,一砖一瓦,一木一石,全部筛一遍!便是灰烬也要滤一遍!”
军士们齐声应“是”,转头重新扑入火场。
——
梁州云山,姜六航将最后一件衣物仔细叠好,收入行囊。
她动作很慢,思绪不觉飘远。
从前出行,大哥总是嫌弃地把她赶到一边,亲手替她打理好一切。
以后,都得靠自己了。
今天是她放火后第八天,不知大哥发现她埋在地下的信没有?
行囊收拾妥当,脸上的药水已生效,她抬手,缓缓揭下一层面具。
999语无伦次地惊叫起来:“航航!你、你……你!你怎么长这个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