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一会后,她停下动作。所有人的呼吸都屏住了。
“死者二十来岁,”陈大夫神情凝重,“致命伤在喉部,被火痕掩盖,难以辨别被何武器所伤。右臂骨骼较左臂稍稍增粗,骨质变硬,小指掌指关节有顶珠茧,生前惯用武器,应是……重刀。”
“二十岁?重刀?”武成脸色煞白,“陈大夫,这、这确定吗?”
陈大夫用棉布擦拭着手指,花白的眉头紧锁,黯然地摇了摇头:“武将军,这样基本的探查,我不会出错。”
空气粘稠得如同凝固的泥沼,沉重地压在每个人胸口,令人窒息。
一向圆滑的迟非晚此时也没出声活跃气氛,她眼神呆滞,无意识地缓缓转动手腕上的玉镯。
应匡抓着长髯,扯断好几根胡须,他却一点没感觉到。
裴祥光左右望望,率先打破沉寂:“那就是说,他可能是将……”最后一个“军”字尚未说出,一双猩红涌动的凤目陡然盯向他,骇得他倒退了一大步。
秦信转回头,俯身拂开覆在尸体左臂上的碎布,接着蹲下,手指颤抖地按在尸体左腕上方约四寸处,抹去其上沾染的灰烬。
他眼睛死死盯着,仿佛要将那处看穿。
众人面面相觑,不明所以。
“没有。”
听见蹲着的人哑着嗓子吐出的两个字,众人都莫名其妙,谢思礼问道:“没有什么?”
“没有红痣,不是六航。”
“红痣?”姜子循一愣,顺着看向尸体手臂那处,神情有点异样,“总督是说,将军左臂此处,有一颗红痣?”
“没有红痣,不是六航。”秦信没看任何人,眼帘低垂,把先前的话重复了一遍,比起回答姜子循的话,更像是在自语。
姜子循正要再问,就在这时,两名军士又抬着一具新挖出的尸体过来,转移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陈大夫才一上手,就道:“是个女子。”
一片劫后余生般的吐气声响起。
然而,这只是漫长煎熬的开始。接下来的三天,众人的心一次又一次地提起。
所有人都在废墟中拼命挖掘,第五具、第六具、第七具……尸体被不断抬出。
日头升起,攀至中天,又缓缓沉落。
火把重新点燃,照亮夜空。
一天,又一天。
第三天下午,废墟终于被彻底清理干净。
军士们抬着最后一具焦尸朝着秦信走过来,带着哭腔喊道:“总督——!”
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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途的军士纷纷随在后面,压抑的啜泣声越来越多,越来越响,最终汇成一片悲鸣的浪潮。
秦信僵立在原地,愣愣地看着人群向他走过来,愣愣地看着那具几乎不成人形的焦骸,看着焦骸手中紧握的那把刀。
刀身宽厚,形制古朴沉重,即使被烟熏火燎,他也一眼认出,那是义弟从不离身的佩刀,名震天下的霹雳刀!
一阵撕裂的疼痛从身体里升起,眼前发黑。
陈大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