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
墨道长把香炉放在茶几上,点燃线香。烟雾袅袅升起,带着一股檀香味。他又摊开黄符纸,蘸了朱砂,开始画符。
他的动作很熟练,笔走龙蛇,一气呵成。虽然穿着海绵宝宝睡裤,但这一刻还真有点道士的样子。
“这是什么符?”我问。
“净宅符。”他头也不抬,“你身上阴气太重,带回家了,得清一清。不然时间长了,你这屋子会变成聚阴地,到时候来的可就不止一个鬼了。”
我打了个寒颤。
画完符,墨道长把符纸贴在我家门框上、窗户上、还有我卧室门口。每贴一张,他都要念一段咒语,声音低沉,听着还挺像那么回事。
做完这些,他又从帆布包里掏出一个小瓶子,递给我。
“这又是什么?”
“牛眼泪。”他说,“我自己提炼的,纯度不高,但够用。你刚开阴阳眼,控制不好,有时候想看的不出来,不想看的乱蹦。这个可以临时增强阴阳眼效果,但持续时间短,副作用是……可能会看到更多不该看的东西。”
我接过瓶子,里面是透明的液体,看不出特别。
“怎么用?”
“滴眼睛里,一滴就行。不过建议你慎用,我上次试了下,看见隔壁王奶奶家的狗其实是她前夫投胎的,吓得我一个星期没敢跟王奶奶打招呼。”
我手一抖,差点把瓶子摔了。
“还有,”墨道长坐回沙发,重新抓起瓜子,“你跟鬼沟通的方式太原始了。就靠问?那效率得多低。”
“那应该怎么沟通?”
“很多方法啊。”他如数家珍,“托梦、附身、通灵板、自动书写……不过这些都有风险。我建议你从简单的开始:心念感应。”
“什么意思?”
“就是别用嘴说,用脑子想。”他指指自己的太阳穴,“鬼魂本质是一种能量体,它们接收信息不靠听觉,靠感知。你集中精神,把你想问的问题‘想’给它们,它们能收到。同理,它们想告诉你的,也会直接‘传’到你脑子里。”
听起来很玄乎。
但鉴于我连鬼差都当了,再玄乎的事也能接受。
“我试试。”我说。
“现在别试。”墨道长制止,“你精神消耗太大,强行使用心念感应容易被反噬。先休息,睡一觉,养足精神再说。”
我确实困了。从昨晚到现在,神经一直紧绷着,这会儿放松下来,眼皮就开始打架。
墨道长看了看我,起身收拾东西:“我回去了。记住,阴气我已经清过了,但你自己悠着点。跟鬼打交道不是闹着玩的,它们偏执、记仇,而且……大多数死得都不太愉快。”
走到门口,他回头又说了一句:“对了,如果需要技术支持,可以找我。收费公道,熟人八折。”
我忍不住笑了:“你们道士也搞会员制?”
“与时俱进嘛。”他眨眨眼,关上门走了。
客厅里又只剩下我一个人。
线香已经燃尽,空气中还残留着檀香味。我瘫在沙发上,看着天花板上的水渍狗(或兔子),脑子里一团乱麻。
苏婉的案子、李卫国的警告、墨道长的建议、还有那份鬼差工作……
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小阎王发来的消息:“第一天上班感觉如何?温馨提示:苏婉的案子还剩六天。报告记得写,要图文并茂。”
我回了个“OK”的手势。
然后打开平板,新建文档,标题:《关于协助魂魄苏婉调查死亡真相的阶段性报告》。
写什么呢?
“今日凌晨,我前往案发现场,遇到一名刑警,发现一个手包……”
太像报案记录了。
删掉重写:“客户苏婉,诉求为查明死因。经初步调查,怀疑系他杀,嫌疑人为其男友……”
还是太正式。
我扔开平板,决定先睡一觉。
这一觉睡得并不安稳。
梦里,我又看到了那些死亡碎片:天台、手、坠落……但这次更清晰了一些。我能看到那只手上的细节:手指修长,指甲修剪整齐,皮肤很白,手腕内侧……
有一个纹身。
黑色的,蛇形的,缠绕在腕骨上。
我猛地惊醒。
窗外天光大亮,已经中午了。我坐起身,心脏还在狂跳。
那个纹身。
我在现实中也见过。
在便利店员小姑娘的描述里,苏婉的男朋友“高高瘦瘦,戴个眼镜,看起来很斯文”——但没有提到纹身。
是她没注意到,还是……纹身是最近才有的?
我抓起手机,想给情似花发消息,问她能不能查生死簿看看苏婉男朋友的信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