呜呜呜……”他说着,眼泪又涌了出来。
坐在餐桌旁的壹心蹙着精致的眉头,拿起一包纸巾递了过去。
“谢谢壹心姐。”陈星安接过纸巾,擤了擤鼻子,哭得一抽一抽的,说话都连不成句。
壹心的目光转向宁既白,严肃地问道:“阿宁,怎么回事?”
宁既白叹了口气,抓了抓头发,简单概括道:“没什么,就是本来我们已经拿到钥匙要出去了,结果那处时墟不知道怎么回事,突然就不稳定,整个崩塌了。我把他推出来,自己慢了一步。”
然而,壹心听完后,眉头却一直紧锁着,没有舒展。她纤细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咖啡杯的杯沿,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时墟……自发性的全面崩塌?”她抬起眼,眼神变得锐利而困惑,“我从未听说过这种情况。时墟一旦形成,结构通常是相对稳定的,除非核心被破坏,或者……‘源规则’出现了未知的扰动。”她摇了摇头,语气带着一丝不确定,“我也不清楚这具体是怎么回事,这很奇怪……”
宁既白看着壹心,这个被他父母从时墟深处带出来的“姐姐”。连她都不清楚的情况……他咽下嘴里的面包,感觉胃口似乎也没那么好了。
陈星安听着两人的对话,虽然不太明白“源规则”之类的词汇,但他感受到了两个人的困惑和凝重,他下意识地往宁既白身边靠了靠,仿佛这样才能获得一些安全感,眼泪汪汪地看着宁既白,小声说:“宁哥,你没事真是太好了……下次,下次我一定跑快点,不拖你后腿……”
宁既白看着他这副可怜兮兮的样子,嫌弃地弹了下他的额头,心里却莫名软了一块:“好啦,这不是没事。”
“就是不知道,昨天所有进入时墟的人都遇到了这种情况,还是只有我们遇到了……”
……
“黎明”基地,一部的某个分析室内,灯光雪亮,照在排列整齐的仪器和堆积如山的资料上,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和旧纸张混合的独特气味,小组会议刚结束,同事们正三三两两地收拾东西,低声交谈着。
“小齐?”
一声呼唤传来,正望着空气中某点出神的齐朝宗猛地一个激灵,像是被从深水里捞出来一样,他迅速转过头,看到是面带关切的师姐杜若,脸上立刻条件反射般地挂起了他那招牌式的、温和又带点腼腆的笑容。
“啊?怎么了杜若师姐?”
杜若将手里一份刚打印出来、还带着余温的文件递给他,眉头微蹙:“你怎么回事啊小齐?从上次的时墟回来之后,就总是心不在焉的,开会也走神,刚才叫你两声都没反应。”
齐朝宗笑眯眯地接过资料,动作自然地扶了扶鼻梁上的眼镜框,指尖却几不可查地有些发凉:“别提了师姐,这不是赶上了时墟崩塌嘛,那场面……真是差点把小命交代在那儿,到现在我这心里还七上八下的,没完全缓过劲儿来呢。”
杜若理解地点点头,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带着同情:“唉,光是听你们描述的只言片语,都觉得够吓人的了。还好当时去的不是我。不说这个了,你看看这份资料,昨晚行动组带回来的0962号实验体,上层已经批复,正式移交给咱们部门处理了。”
“0962?” 齐朝宗听到这个编号的瞬间,大脑一片空白,呼吸也急促起来,他急切地翻开了手中的资料夹。
首页的照片清晰无比——那是一张年轻、甚至带着几分少年气的脸庞,闭着眼睛,仿佛只是沉睡,但齐朝宗对这张脸熟悉到刻骨铭心。
风眠……
内心无声地划过这个名字,带着复杂的惊涛骇浪。
他“啪”地一声合上了资料夹,动作快得有些突兀,随即,他脸上再次堆起笑容,语气甚至带上了一点积极的雀跃:“师姐!你都连续工作快二十个小时了,肯定累坏了吧?正好,我去四部走一趟,把0962号实验体交接过来。”
杜若却没被他带偏,指了指他略显苍白的嘴唇和眼下不易察觉的淡淡青黑:“我倒是不累,手头还有几个数据要核对。反而是你,小齐,你的状态真的没问题吗?脸色这么差。”
齐朝宗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眼睛弯成两道弧线,笑容灿烂得几乎有些过度:“没事!师姐你放心,我好着呢!跑个腿而已,正好活动活动,清醒一下脑子。”
他说着,不等杜若再说什么,便拿着资料夹,脚步略显匆忙却努力维持着镇定地转身离开了分析室。
走廊冷白色的灯光打在他脸上,将那丝强行维持的笑容映照得有些僵硬。他紧紧攥着手中的资料夹,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