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靠!这是什么情况?!”陈星安瞪大了双眼,他在时墟里出生入死这么多次,从未见过,甚至从未听说过整个世界会直接崩塌,极致的恐惧让他双腿发软,但求生的本能催动着他的身体,让他拼命迈开如同灌铅的双腿,跟着宁既白向前狂奔。
“不知道怎么回事!别回头!往出口跑!用尽全力!”宁既白的声音依旧冷静,但紧蹙的眉头和额角渗出的细汗暴露了他内心的紧绷,他一边跑,一边死死拉着因为恐惧而步伐有些踉跄的陈星安,帮他稳住身形。
陈星安还是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就这一眼,让他几乎窒息,那毁灭的“浪潮”近在咫尺,所过之处,万物归寂,不是废墟,而是彻底的“无”,黑暗和虚无像潮水般涌来,吞噬着一切色彩和声音,只有死亡般的寂静紧随其后。
“不行啊宁哥!后面崩塌的速度太快了!我们赶不到出口!!”陈星安的声音带上了绝望的哭腔,他能感觉到那湮灭的寒意已经舔舐到了他的后背。
宁既白也清晰地判断出了这个令人绝望的事实。距离出口还有一段距离,但世界的崩塌已至身后。
“陈星安!”宁既白猛地大喝一声,在狂奔中做出了一个让陈星安难以置信的动作。他骤然停下脚步,用尽全身力气,将陈星安朝着前方那近在咫尺的微光出口狠狠甩了过去!
“宁哥!你干什么!!”陈星安在空中失控地回头,宁既白在将他抛出的同时,自己也因为反作用力向后倒去,而他身后,就是那吞噬一切的虚无。在身体被那寂灭的黑暗触及的前一瞬,宁既白看着被成功推向出口的陈星安,脸上竟露出一丝极其微弱的、难以察觉的,像是安慰,又像是放松。
他甚至轻轻动了动嘴唇,无声地说了两个字:
“快走。”
下一刻,黑暗彻底吞没了他的身影,没有挣扎,就如同那些崩塌的建筑一样,悄无声息地分解、消散,化作了无尽虚无的一部分,与尘土一同归于寂灭。
“不——!!!”
陈星安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嘶吼,身体重重地摔出了那片微光出口,回到了现实世界与时墟相连的安全屋的地面上。他连滚带爬地扑向那已经恢复平静、再也无法触及的入口,徒劳地伸出手,却只抓到了一片空气。
出口的光芒熄灭了,代表着这个时墟已彻底消失。
……
宁既白猛地从床上惊醒,心脏在胸腔里狂跳,冷汗已经浸透了单薄的睡衣,黏腻地贴在皮肤上,带来一阵寒意。窗外,清晨的阳光正努力穿透厚重的窗帘,在木地板上投下几道朦胧的光斑。
他坐起身,下意识地抬起自己的双手,反复查看。骨节分明,皮肤完好,没有任何伤痕或即将消散的迹象。脑海里再次闪过时墟崩塌的最后画面——那片吞噬一切的、绝对的虚无,他长长地、缓慢地吁出一口气,试图将那份源自本能的、对“湮灭”的后怕压下去。
冲了个热水澡,让紧绷的神经稍微松弛下来。他仔细检查了全身,确认没有任何来自时墟的“污染”或暗伤,这才换上干净的居家服,趿拉着拖鞋下楼。
餐厅里,一个女人正坐在晨光中,慢条斯理地用着小勺搅拌着杯中的咖啡。她身姿挺拔,动作间带着一种浑然天成的优雅,仿佛不是坐在普通的餐桌前,而是身处某个高级宴会之中。
宁既白走过去,随手从篮子里拿了片烤好的面包片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嘟囔:“早啊姐。”
壹心放下精致的陶瓷杯,发出清脆的磕碰声。她抬眼,目光在宁既白略显苍白的脸上扫过,语气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探究和惯有的揶揄:“哟,真是不容易,有生之年还能看见你起这么早。”
“嗨呀,这不是刚从时墟出来嘛,有点……睡不着。”宁既白扯出个笑容,试图蒙混过关。
“哼,”壹心轻轻哼了一声,那双仿佛能看透人心的眼睛没有移开,“从时墟回来,精神消耗巨大,不正是你理直气壮补觉的好时候?”
宁既白拿起牛奶杯,小声嘟囔:“哪有……”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得近乎砸门的“咚咚”声从玄关传来,打破了清晨的宁静。宁既白皱了下眉,不情不愿地放下手里的杯子:“这大早上的,谁啊?”
他走过去刚拉开门,一个身影就如同炮弹般撞了进来,直接扑到他身上,双手死死箍住他的腰。
“宁哥!呜呜呜……你真的出来了!我还以为……我以为你……”陈星安把脸埋在宁既白肩上,声音带着浓重的哭腔,鼻涕眼泪毫不客气地蹭在了他的新衣服上。
“干什么啊陈星安!你放手!大清早的发什么疯!”宁既白被他勒得差点喘不过气,用力想把这块牛皮糖从身上撕下来。
陈星安总算松开了手,但立刻又抓住宁既白的胳膊,把他从前到后、从左到右仔仔细细打量了好几遍,眼圈红得厉害:“我在安全屋等了好久都没见你出来!那个入口都彻底消失了!我还以为你回不来了!呜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