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既白脸上的笑容彻底凝固,他沉默片刻,缓缓点了点头:“好,我会……再考虑。”
“兵分两路吧,”梁闻昂沉稳地开口,“我们几个腿脚慢的去惠济祠看看,你们年轻人,就去渡口探探情况。”
齐朝宗立刻应声:“好,那我和云舒,还有楚烁去渡口。” 他点名的楚烁,是队伍里那个较为年轻跟白起夏站在一块的男生。
宁既白也开口道:“我也去渡口。” 他并非对渡口更感兴趣,目光若有若无地扫过安静站在一旁的云舒——他更想盯着这个神秘人。
那个一直在研究棋局的男人此时也站起身,从容地拍了拍衣角:“那我也随诸位去渡口瞧瞧吧。” 剩下的人则去了惠济祠。
前往渡口的路上,新加入的男人主动打破了沉默,笑容和煦:“我叫岳寻竹,接下来的几天要跟各位一起行动了,不知各位怎么称呼?”
“宁既白。”宁既白简洁地回答。
云舒目光看着前方,丝毫没有接话的意思。齐朝宗笑着接上:“我叫齐朝宗,这两位是云舒和楚烁。岳先生客气了,大家都是互相照应。”
“感觉跟着你们这边,更安全。” 岳寻竹笑着说。
宁既白扯了扯嘴角,齐朝宗倒是有些不好意思,连连摆手:“哪里哪里,第一天,不会有什么事的,岳先生放心。”
通往渡口的路比想象中更远,也更荒凉。
等他们走到时,日头已经西斜,天空染上了一层昏黄的暮色,渡口笼罩在一层薄薄的、带着江腥味的雾气里,显得格外破败。几条破旧的木船被随意地搁浅在岸边,船体腐朽,仿佛轻轻一碰就会散架。江水在暮色中呈现出一种深沉的暗绿色,缓缓流淌,寂静得有些诡异。
“黄昏了。”宁既白轻声说了一句,目光投向江心。薄雾深处,隐约可见一条小小的渡船,船上似乎有个佝偻的老者身影。
岸边,一块半埋入土的石碑引起了岳寻竹的注意。他走过去,拨开上面缠绕的枯草:“这上面好像刻着字。”
石碑风化严重,字迹模糊,雕刻的并非现代简体字,是一种更古早的字体。岳寻竹辨认了半天,无奈道:“写的是什么?看不太清。”
云舒闻言,瞥了一眼,淡淡开口:“舟中估客莫漫狂。”
宁既白立刻看向云舒,他可以肯定,石碑上的是古体字。
“哇,这你都认识,云舒你好厉害啊!”岳寻竹由衷赞叹,随即联想道,“这句子……倒是让我想起了《过大孤山小孤山》,里面好像有这句。”
宁既白点点头:“是引用的苏轼的《李思训画长江绝岛图》,这应该就是这个时墟的核心了。‘估客’就是我们这些远道而来的‘商贾’,‘安济夫人’也对得上。”
“那村长说的祭典和嫁衣,又是什么意思?”岳寻竹追问。
宁既白沉吟:“多半是后半句‘小姑前年嫁彭郎’,小孤山俗称‘小姑山’。”
“所以村长说的江心岛,指的就是‘小孤山’了。”齐朝宗总结道。
就在这时,一直在渡口边缘小心探查的楚烁突然低呼:“你们快来看!这水里……好像有东西在动!”他蹲在岸边,指着水下某处。暮色与水雾让江水看起来深不可测,隐约可见一抹不祥的暗红色影子在水草间缓缓蠕动。
楚烁被好奇和某种莫名的冲动驱使,竟然伸出手,想去触碰那水下的异物。
“楚烁!别动!”齐朝宗察觉不对,急声喝止。
“哗啦”一声水响,一只肿胀异常、皮肤呈现死人般的青白之色、指甲缝里塞满黑色淤泥的手,猛地破水而出,以惊人的速度和力量,一把死死攥住了楚烁的手腕。
“啊啊啊啊啊!这是什么鬼东西?!放开我!快救我!!”楚烁魂飞魄散,发出凄厉的尖叫,拼命想把手抽回来。那手上的触感冰冷滑腻,力量大得骇人,五指如同铁箍般收紧,剧痛传来,并开始将他向幽暗的江水。
宁既白反应最快,一个箭步冲上前,在楚烁半个身子都被拽得倾斜时,死死抓住了他的另一只胳膊:“抓紧!”他脚下用力蹬地,却感觉像是在和一台起重机拔河,不仅拉不回来,自己反而被带得向前滑了一步。
“快来帮忙!”宁既白额头青筋绽出,大吼道。
齐朝宗和岳寻竹也立刻扑了上去,三人合力,才勉强稳住了楚烁没有被瞬间拖入水中。但水下的力量仍在持续,拉锯之中,楚烁的手臂被扯得咯咯作响,他疼得面容扭曲,冰冷的江水已经溅湿了他的裤脚。那肿胀的青白之手在水面下隐约可见,仿佛连接着更加庞大的阴影。
“一、二、三——拉!”宁既白低吼,三人同时发力,终于在一阵令人牙酸的摩擦声后,将楚烁猛地拽离了岸边。
楚烁瘫倒在地,惊魂未定,大口喘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