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 2 章
    在不知起始,没有终点的眩晕里,江榆熟练地扯回安稳自己的意识,这套流程他做过太多遍了,已经刻入了本能。

    他先快速查看一遍系统日志,与此同时警惕着这寂静鬼蜮里唯一发出声音的人。

    那个人正在靠近他,但他不是小白,小白在日志上被记作FFE7D5,恰恰是他旁边的那具新鲜尸体的肤色,而这个人应该是F4E9E7,更冷,更不透光,像蒙了一层灰的瓷器。

    一阵冰锥般的寒意先他袭来,并非冬日之风,更似月下潮汐,蓄积晕染着,无声无息渗进骨髓,在血液里蜿蜒,就在窒息感即将攥住心脏的刹那,那寒意又潮水般退去,干脆得仿佛只是错觉。

    深不可测以及极度危险。

    他是林晓言。

    江榆迅速作出判断后,又再度翻看系统任务资料,两张脸重合起来,果不其然是同一个人。

    直觉在脑内拉响尖锐的警报:打不过。

    智取是唯一出路。

    但这缕思绪存活的时间太短,林晓言已经停在一个不能再近了的社交距离,恰当好处,再近就要看见脸上的绒毛了。江榆面无表情地盯着他,等着可能的后手。而被注视的人一脸坦然,甚至带着几分热络,看不出有任何阴谋诡计的迹象。

    真是没招了,江榆决定先装死拖延时间,耷拉着眼皮,直接死鱼眼原地罚站。

    可预想中的狂风暴雨并未降临,林晓言的平静从始至终,他并不介意江榆的沉默,甚至悠闲观察着暂别的“伴侣”。仍然是少年体型,但似乎长高了些,而那双最吸引人的眼睛,一如初见,干净冷冽,仿佛能印住世间万物,可他知道,极度的纯粹里,往往空无一物。

    他享受这短暂的沉默,因为内心的独白会让人更快认清形势。

    戏剧中心的沉寂,比任何喧哗都更像**的预兆。这场面史无前例,无论是噤若寒蝉的审判员,还是屏幕后吃瓜的直播观众,大概都没见过这么刺激的展开。林晓言前脚刚爆出重婚罪的八卦,后脚当事人就疑似做贼心虚,情杀另一个奸夫。一盆狗血当面淋头下来,连弹幕都寥寥无几,都在屏气凝神等待接下来的重头戏。

    八卦的主角江榆梳理完毕之后,才由死了一样变成活着。

    竟然真的存在这么倒霉的罪犯,能做到刚踩点就被抓的。他只是想看看任务对象实力如何,能否简单粗暴地解决。

    他深吸一口气,一边走进尸体,将匕首刃口与小白的伤口粗略比对,一边用平淡无奇的语气说“我记得有一条法律,好像是说精神病人杀人不犯法来着,现在还有效吗?”

    林晓言思考了一下,诚恳地回答,“诡异降临之后所有的法律都已失效,而三大区新设的法律似乎并没有这一条。但请不要担心,如果你需要,现在就可以有。”他停顿了一下,又意味深长地继续说道,“只是这类豁免,通常需要监护人,如果你没有,你打算找谁呢?”

    找个监护人,等着把我在阴暗角落里给分尸吗,去你的。

    “我开玩笑的,不需要这种东西。”江榆收起那点敷衍回答的意味,音色转冷,“既然要审我的罪,那就从这起杀人案开始吧。反正总会有人跳出来指控我。不过在那之前,我好像也有指控的权利。”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那些麻木的人和呆愣的幽魂,声音清晰有力地传开,“既然这么喜欢看热闹,那就给我听清楚了,审判之庭里所有会喘气的和不会喘气的。”

    他略微停顿,好让每个字都砸得更实在。

    “我指控,林晓言以审判之名,行玷污之实。”

    江榆停了一下,又继续冷酷严肃地说道,“他现在所做的事,已经偏离了审判公正的初心和原则。原因很简单,他和我有仇,先下手为强杀害小白嫁祸给我,贼喊捉贼就要审我。”

    江榆努力挤出几滴虚假的眼泪,虽然没成功,但语气足够悲愤:“可怜的小白就这样沦为了牺牲品,我连报答他的机会都没有。这个人所做一切,有违审判之名,如果要审我,那得先审他!”

    矛盾焦点立马像踢皮球一样,被踢回给林晓言。

    但林晓言的脑回路不是寻常人,他将此视为一种邀请,这个由他精心搭建舞台上,可爱的主角邀请即将下场反派再次登场,参演最后的双人舞。

    林晓言怎么可能拒绝?

    他甚至挂着受宠若惊的笑,“荣幸之至。”

    这可为难了脑子一根筋的审判团,对于林晓言玷污审判之名他们本就敢怒不敢言,叫他们审林晓言,拿什么审,用他们满腔忠贞热忱的审判之心吗?除非火大人亲至,不然还是休庭吧。

    因此,除了向江榆投去一些精神支持的眼神,审判团毫无动作。中央那团审判之火依旧弱小、无助地燃烧着,火苗有气无力。

    江榆扫视一圈,读懂了沉默的局势,

    比预想的更糟,不过没关系,他还有机会。

    虽然日抛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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