处蜿蜒的河流。
坡顶空地上,竟矗立着一个巨大的、铁制的秋千架。
那秋千显然有些年头了,粗壮的铁链和座椅都带着斑驳锈迹,却依旧结实稳固,像沉默的守望者,静静矗立在这片充满故事的土地上。
农场负责人不知何时跟了上来,自豪笑道:“陈老师,这是我们农场的老物件,据说是以前庄园里的少爷小姐玩的,后来这里的农场工人也爱比赛打秋千。结实着呢,您要试试吗?”
陈息看着那高大的秋千,眼中瞬间燃起孩童般的雀跃。她爽快地点头:“好啊!”
她轻盈地坐上那宽大的铁制座椅,叶荣笑着地帮她推了一把。
铁链发出吱呀的、带着岁月质感的轻响。陈息的身体随着秋千的摆动高高飞起。
强劲的风瞬间扑面而来,鼓荡起她宽松的棉麻衬衫和裤脚,将她随意束起的长发彻底吹散开来,乌黑的发丝在风中狂舞,如同泼洒的墨迹。
她仰着头,感受着失重带来的心跳加速和纯粹的自由感,视线里是无限接近的、棉花糖般蓬松洁白的云朵,以及那仿佛触手可及的湛蓝天空。
她忍不住张开双臂,发出一串清越欢快的笑声,那笑声乘着风,飘荡在金色的麦浪之上。
“再高点!再高点!” 她兴奋地喊着,身体随着秋千的弧度向后仰去,仿佛真的要去拥抱那片无垠的蓝天。
就在秋千荡到最高点,她迎着风,发丝凌乱地飞舞,几乎要迷住眼睛的瞬间,她的目光透过发丝的缝隙,无意地扫向缓坡下不远处、临近河谷的一片低洼地。
那里,竟藏着一小片与周围金色麦浪截然不同的风景,一片精心打理的玫瑰园!并不是常见的红玫瑰,而是深深浅浅的紫与粉,在阳光下开得正盛,浓郁的花香似乎隔着这么远都能随风飘来。而在那一片如梦似幻的紫粉花海中央,静静伫立着一个颀长挺拔的身影。
他穿着简单的白色亚麻衬衫和卡其色长裤,姿态闲适,仿佛只是随意散步至此。
阳光勾勒出他清晰的侧脸轮廓和宽阔的肩膀线条。他没有看向别处,而是微微仰着头,深邃的目光,穿过摇曳的麦穗和飞舞的发丝,精准地、含着温和笑意,落在那高高荡在秋千之上、如同要乘风归去的陈息身上。
那目光专注而沉静,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包容,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纯粹的欣赏。
仿佛她此刻的恣意飞扬,她如风般自由的身影,才是这片天地间最动人的风景。
陈息的心跳,在秋千下坠的失重感之外,又毫无预兆地漏跳了一拍。
风还在耳边呼啸,发丝依旧迷乱,但那道在玫瑰田中仰首凝视她的目光,却像一道无形的锚,瞬间穿透了所有的喧嚣与飞扬,稳稳地定住了她飘荡的思绪。
是他?夏澈?他怎么会在这里?
秋千还在惯性中摆动,高度却渐渐低了下来。陈息下意识地抓紧了冰凉的铁链,视线却无法从那片紫粉花海中的身影上移开。
叶荣推累了,伸了个懒腰,翻出手机回复工作消息,对远处花田中的身影浑然未觉。
陈息缓缓地、深深地吸了一口混合着麦香、铁锈味和隐约玫瑰芬芳的空气。她没有惊叫,也没有立刻停下秋千,只是任由那摆动的弧度带着她,一次,又一次,在越来越低的轨迹中,迎向那道始终含笑注视着她的目光。
秋千的摆动终于缓缓停歇。陈息的双脚踩在松软的草地上,心绪却还像被风卷起的发丝,有些飘忽不定。
她理了理凌乱的鬓发,深一脚浅一脚,朝着那片紫粉的玫瑰园走去。
夏澈依旧站在原地,仿佛从未移动过。阳光穿过玫瑰丛的间隙,在他白色的亚麻衬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他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支含苞待放的玫瑰,不是常见的浓烈正红,而是柔和的淡紫色,花瓣边缘透着一点羞涩的粉,带着清晨的露水,娇嫩欲滴。“给,” 他递了过来,声音低沉温和,如同拂过麦浪的风,“沾了点这里的泥土气,比不上温室里的精致,但开得自在。”
陈息下意识地接过,指尖触碰到微凉湿润的花茎。淡雅的玫瑰香,混合着他身上清冽干净的气息,瞬间萦绕鼻尖。她低头看着这朵带着原野气息的花,又抬眼看看他含笑的眼眸,刚才在秋千上的恣意飞扬似乎被这突如其来的温柔熨帖得有些不知所措。
“谢谢。” 她轻声说,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花瓣。
“这里的风景看腻了?” 夏澈微微侧头,目光扫过远处还在拍照节目组和金色的麦田,意有所指。
陈息立刻明白了他的邀请,心脏像被那玫瑰的刺轻轻扎了一下,泛起一丝隐秘的期待和冒险的雀跃。她点点头,笑容重新变得明亮:“有更好的?”
夏澈没有回答,只是做了个“请”的手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