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年年至日
    从X城回到B市,刚一落地,贺华光就收到台里的纪录片任务,迎接两国建交周年。而叶荣还没缓过神来,就被拉着一起转机去了莫斯科。陈息只能自己一人拖箱子,打车回公寓。

    首都一向是一天堵一次车,一堵堵一天的。陈息也没指望能送到家楼下,只在电视台旁的公交站就下了车,只不到五百米,省得转弯掉头,费气费事。

    这想省事,偏偏事情也就来了。

    上次在酒店顶楼遇见的那个青年男人,正站在不远处的窄巷点烟。

    他长身玉立,一腿伸直,一腿微微曲着,上半身似靠非靠地倚着白墙,一手挡着风一手转了转火机,一点火星就映入他的眼眸。眉头微皱,咬肌微隆,整个人站得笔直又放松,如收进剑鞘的三尺青锋。

    陈息一边暗自讶异,一边生了顽心,把行李靠在一边,蹑手蹑脚地走到他身旁,轻轻地拍了拍他的肩膀,“要爱惜花草哦。”

    男人倒不惊讶,只是抬眸看她,“烟味熏到陈小姐了吗?”说着就掐灭了烟。

    陈息伸手指了指不远处的墙头。那里正探出一丛蓬蓬的粉花,还沾着深夜的露水,让人闻得见香甜。

    “每到快春天的时候,我就等着她开。每天走过都要留神的。”

    那男人微微一笑,如春水初盛,“陈小姐的眼睛亮,能注意不为常人发现的美好。”

    陈息颇为自得地挺胸点了点头,心中暗自想,你的眼睛也很亮的。

    两人又聊了几句,陈息终于忍不住问,“聊了这么久,还不知道先生如何称呼呢?”

    “夏澈。”

    陈息转了转眼睛,只觉得莫名熟悉,但偏又想不起来,索性耸了耸肩不多想。

    “陈小姐,今天刚从X城回来吗?”

    “是的。”陈息摸了摸肚子,“夏先生也在这附近工作吗?”

    “在S城的事务多一些。”

    “这样啊……”陈息沉吟片刻,“旁边巷子有家不错的小馆子,鱼汤很醇,现在应该也开始卖香椿豆腐了。可想去尝尝?这几年下来我也算这一带老住户了,让我尽一尽地主之谊。”

    夏澈低头,肩头微颤,似乎在忍笑,但陈息兴致勃勃,只是大步向前,也就并未看见。

    本来,陈息想在饭馆和夏澈分别,但吃饱了便幸福感满满,也就很好说话。夏澈提出去旁边的钢琴教室看看,陈息也就答应了。

    “这附近,我了解的不多,不像陈小姐每家馆子都熟悉,但这里的钢琴倒很不错。”夏澈边说,边掀开一只钢琴琴盖,“上次有幸听闻陈小姐的笛声,我还你一首钢琴曲吧。”说着,音符便如流水一般从他修长的指端流淌而出。

    陈息对西洋乐器了解浅浅,但这钢琴音色有多好,门外汉也听得出。

    也只有这样不菲的钢琴,才配得上他漂亮的技术啊。

    陈息在心中用力鼓掌,面上仍然收敛着,只是微笑点头。

    等到从一章美妙琴声中回过神来,陈息才意识到这首曲子的来源。

    “《Scent of a Won》。”她轻轻地笑了。

    一曲终了,他缓缓站起来,把一旁的留声机打开,放了一张黑胶唱片,“No stakes in the tango, not like life.”

    他轻声说,如在吟唱。他的英音很标准很流畅,如珠子滚过丝绸。

    “陈小姐,可否与我共舞一曲呢?”

    陈息眨了眨眼睛,“这部电影里,阿尔帕西诺的盲人表演可真是封神呢。”

    夏澈看着她,露出了然的笑容,伸手取下领带,将眼睛盖住,还顺手弹开了最上面一颗衬衫的纽扣。

    夏澈一手揽过陈息的腰,一手握住她的腕子,旋转着开启了舞步。

    他的眼睛太过明亮好看,领带遮住了,才显出了鼻梁和嘴唇线条的优越,下颌角的弧度也恰到好处。对着这样一张脸,很难不荒神。

    是孟春时节,钢琴教室里暖气开得不高,但陈息觉着,每一次夏澈轻轻的呼吸,擦过自己的耳边,都更热了一些。

    她心中有些不服气,趁着一次转圈下腰的动作,捻着夏澈第二颗扣子,悄悄揪下,滚进了口袋里。动作虽轻,但夏澈怎可能无所察觉,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接下去的贴面动作,便靠得更近了一些。

    舞曲将尽,陈息的手腕快于自己的脑子,反扣住了夏澈的腰。

    在钢琴轻轻的余韵里,她凑到他的耳边,“I anot **ing good, and I never have been.”这句话用的力气很少很少,又很多很多,如一阵藏满故事的微风。

    我还是胆子小,她自嘲地笑了笑,只敢模仿着电影台词说些深处心事。

    夏澈并没有说话,只是偏过头,笑着听她继续说。

    “All  life I sto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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