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岐在原地愣了一愣,青藏线......有这个站吗?
算了,去看看就知道了,反正停车时间长,可以跟着吸烟的人一道下去,快发车的时候列车员会喊的。
走到车厢连接处,她又愣住了,不是早上吗?为什么外面天黑了?远处的,就是昆仑山?
这山看着好像......也不高啊。
火车愈来愈慢、愈来愈慢,风岐看清了站台方向,凑去车厢门前把脸抵在玻璃上,努力瞪大眼看昆仑山。
黑幢幢的一片山,上头有终年难消的积雪覆盖。
哦对了,妈妈和她讲过的,我们在青藏铁路上看到的昆仑山仅仅是个边缘,最核心的位置是看不到的。
车停下,她等了等,没等到意料之中的那一抖,也没有等到列车员,一阵气声响起,紧接着“滴滴滴”三声。
车门自动打开了。
风岐懵了懵:这什么车?绿皮高铁?
但是她面前的这扇门......为什么还是关着的?她推了推,又推了推,门有些暖,但分毫未动,她正要去找列车员,却发觉背后陡然一凉。
她转过身,怎么是背后的门打开了,而且......门外不是站台,是一片泥泞的大地,大地的尽头是她先前看到的低矮的昆仑山。
沉沉黑夜中,眼前到山脚燃着一路篝火。
这......下还是不下?下去就走两步......雪地靴应该好擦......吧?不行就说是踩到别人带上来的泥好了,嘻嘻。
她又高兴起来,想要蹦跳着向外走,无意间低头一瞥,一股钻心的凉意自脚底冲天而起,她怎么光着脚?
她的脚怎么这么大,像个成年人?
而且……为什么她脚上血肉模糊,脚腕上还拴着锁链?
她懵懂地迈开一步,身后有人声传来:“要去哪儿?”
风岐愣了愣答道:“妈妈,我下去看看。”
为什么她的声音也像个大人?
随着她走出车厢,四周涌起人声,是一种完全陌生的语言,找不到发音规律,像是歌声,又像是咒语,是她从来没听过的好像很古老的语言,但她能听懂:“玉京离地三千三,身死魂消陨昆仑。”
这......什么意思?诗吗?这平仄......对吗?算了算了,歌谣嘛,讲究什么平仄,要求真高。
但是......玉京是谁?
有些耳熟的名字,应该是个人吧。
如果不是人,怎么身死怎么魂消?
想着想着,她心底像破了一层皮,有种迟钝而缠绵的疼痛缓缓扩散。
她抬手,抵抗着双腕的坠重按了按心口,把疼痛按了回去。
外面飘起了雪,鹅毛大雪,不对,比鹅毛大雪还要大,大得多,雪遮蔽了她的视线,远处的昆仑山都快模糊不清了。
很多人在说话:“去啊,怕什么?”
“快动手,不要手软。”
“我帮你!”
“快啊,等她的血流尽,就晚了。”
但也有更多的人在哭泣:“她是大巫。”
“大巫救了我们,大巫是好人。”
“别这么对她。”
“放过她吧。”
“放过她......”
“她不是魃!她是大巫。”
“你们认不出来吗?她是岐,是大巫啊。”
忽地又是尖叫阵阵:
“看她!看她!她是魃!她会杀了我们的!”
“看她的脸!你们看不到吗!”
“只有魃才会有这样的牙齿!”
“杀了她!杀了她!”
哭声、吼声、长箭破风声、兵刃入肉声交杂在风雪之中,她听不真切。
身体很痛,像是骨头断了、皮开肉绽,眼前都是血红一片......
她还在走吗?好像是的,要走去哪儿?哪里才是终点?
“为什么?”
“为什么?”
无数个带着哭腔的“为什么”。
“为什么要这样对她?”
“她救了我们,她的预言应验了,她救了我们!”
风岐茫然抬头,什么预言?心头陡然升起一股迅速席卷她周身的不祥,让她根本顾不上疼痛。
她要去昆仑山,昆仑山会给她答案,她好像摔倒了,但是又站了起来,她开始狂奔,快点,再快点,来不及了......预言已经应验,到底是什么应验了?
她知道的,她该知道的。
刚刚才听过,听过的是什么?
想不起来了,想不起来可以不用想,只要她赶到昆仑山,她要去昆仑山。
腰陡然被拦住,抵在颈后的是一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