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人小群重新热闹,霍宁:【@楚天阔这事儿怕不真是得找我戚姨才能算完。@应柏对你老板好点儿,少疑神疑鬼的,她那心思还看不出来你瞎啊?】
如今理出了时间线,九嶷在溟山建木下,扶眉女尸或者说是岐,应该就在那个大雪夜里。
应柏回复完霍宁的消息,低头去看自己手里扶眉女尸陪葬品的图片,那张陶制面具,还是他做的。
送走他们,他没有急着上楼,而是在自己的黑皮本子上一条条记下如今已经理出来但在他记忆中找不出线索的事。
代价到底是什么?肉身与灵魂都支离破碎还不够,为什么还要继续?
她到底犯了多大的错?
楚天阔后来还在解那句“窥天命”。在她看来,现今无数科学家一重又一重地推翻固有认知,这也算是一种“窥天命”。所以其实大家都会付出代价,她只是通过自己习惯的思维方式和查阅一些简单的书籍做出猜想,不算什么,风岐不需要为她的安危太过担忧。
不过风岐现在显然听不进去这些,她也没有再劝。
听到脚步声,应柏抬头,风岐双手扯着睡衣袖子,慢吞吞地向他走来,在他面前站定,把小小的塑料瓶摆在桌子上,她的肩头不由自主瑟缩一下。
“我还是想......试试。”她明明能听懂那些人说的话,可现在还是怎么都回忆不起来,多少是有些可惜的。
应柏这一次没有再生气,心底如同被针自下而上地钻透,还有凛冽的风在其中呼啸。
他明白她的意思,她觉得既然明天要被他带去医院抽血,那么现在多试几次性价比还高。
犹豫了几秒,在她出声催促前,他从岛台上取几张纸巾,握过她的手。
和他预料中差不多,这种疼痛冷不丁承受一次还能捱,这样短暂的间隔,她撑不住的。到二十秒上,他迅速替她擦干水、消毒、冲洗,将她紧紧搂进怀里,气息难平。
她最害怕连累别人,但是他拥有那么长久的记忆,按理来说,他该是唯一一个她可能愿意分享的人。
她的痛苦来源于她想说出来,他明白。
“我来问你,你点头摇头,好不好?”
她抵在他胸前拼命摇头。
他顿了顿:“是不敢说,还是不能说?”
她沉默良久,最后闷在他胸口放声大哭:“应柏,这有什么区别啊?”
她额间都是被汗水津湿的乱发,一直哭到嗓子有些发干,她扭头向四周看了又看,最后踮起脚尖,凑到他耳边,悄悄问:“你知道......巨野泽吗?”
应柏微怔,过去的他不知道,现在的他是现代人,倒是可以用手机查。
她握住他手,没让他查,极其生硬地转移了话题:“你说、你说你杀了我哥哥,是怎么回事......啊?”
他的双眼变得黯淡,对她勉强笑了笑,俯身抱起她,他问:“回房间和你说,好吗?”
上楼的短短两分钟里,应柏脑海中闪过数不清的画面,把她放下,他撩过她的额发,蹲在她面前,温声道:“我这些天不该和你发那么大的火,我该知道你有苦衷,很多事不是你能决定的。我该理解你,而不是......”一味地发泄情绪,不顾她的感受。
风岐呆愣好半晌,望入应柏认真的眼,她一时没忍住,笑了出来。
她已经发现了,应柏其实挺会自己哄自己的。
他虽然脾气坏、总是小题大做、还喜欢闹别扭,但他好起来倒还挺快,人也不记仇,蛮好。
“那我下次......”
他倏忽起身,蓦然握住她双肩:“不许,我没那么理解你。我还是会生气的,不许不要我。”
她还是想笑,可他双眼随着最后一个字落地而蓄起水光,他松了手,双手撑在她身侧,缓缓跪在她面前。
“如果,我是说如果......”他一字字讲得很慢,“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我们......”
两滴泪落在她的鞋面上,他清了一下嗓子,带着哽声把下半句说了出来:“我希望你不要瞒着我。”
“我想知道你在想什么,你要做什么,你......”抬起手,他颤抖着抚摩了一下她的面颊,苦笑着摇了摇头。
她害怕连累别人,现在是,过去也是。
譬如当初她用来捕捉他的那八座山,除却九嶷山外,都是些人迹罕至的地方,连路途与方位都经过她的精心设计,力图将他四处游走引起的灾祸与蔓延开来的大火降低到最小的程度。
当她认为他是敌人时,她对他从不留情。
但当她将他纳入己方范畴,她就再也没有放弃过他。
虽然不是他想要的那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