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下一句话就让她没法再这个口了,他说:“‘如果是我对不起你,你冲我一个人来。’还记得吗?”
那是她在达瓦说过的话,她咬着牙,只恨自己竟然真没忘记这句。
他好整以暇地坐到她面前:“什么都不记得了,但是知道对不起我,对吗?”
“所以你说,我为什么要封住自己的记忆?为什么要设下这个距离?”
她试探着开口:“为……”什么啊?
他却冷笑一声,对她的背包一示意:“打开看看,看我昨晚......给你准备了什么。”
她不想开,但在他的逼视下,她不得不低头。
掏出那一大自封袋药,她怔怔望着他愈发灿烂的笑脸。他双臂撑在沙发上,微微一偏头:“试试吗?”
她也不至于蠢到用这个,下意识想把袋子扔到他身上,可现在怎么都觉得他陌生,她僵了僵,把袋子放下,余光里瞟到了包里的另一样东西。
她发誓她只是动了下念头,连根手指头都没动,眼前一花,瓶子就到了他的手上。
“你还我!”她靴子也来不及套,踩着袜子就跟着他往卫生间跑。
凭什么不能说话?她又不是哑巴,除非他把她的嘴缝起来。
应柏一言不发,闪身避开风岐的夺势,一把扯裂瓶子外缠着胶带的纸。右手锁上她双腕,左手握着瓶身两指旋开瓶子,迅速将那瓶楚木河水尽数倒进了洗脸池。
他拨开水龙头,将空瓶连带着洗脸池来回冲洗三遍,将那还在向下低着水珠的空瓶在她面前一把捏碎。
把瓶子扔进垃圾桶,他这才站在洗手池前松开她手腕。洗好手,他双臂背身撑上洗脸池,对着她一笑,高挑的眉头里满是挑衅。
“什么?”
她瞪着他,他却慢悠悠俯下身,与她对视:“怎么?我不是你那个刚正不阿的神仙,让你很失望?”
“不去叫你那个山神……过来救你?”
风岐呆住了,什么山神?
就在这时,她的手机响了。
看着风岐手机亮起的大大的“伍敬”两个字,应柏的眉头骤然一紧。但他记得她说过,这个人已经结婚了。
那么应该不是他。
伍敬那里迟迟等不来风岐,这才打了这一通电话。
听风岐编了个睡过头的借口糊弄过去又挂断电话,应柏冷哼一声,边说话边向外走:“从这里回苏州八个小时,我对你唯一的要求就是安分,别继续激怒我。不然......”
他停顿良久,转身看着她:“九嶷,答应过你的事,我从未食言。但是你......”他垂在身侧的手随着最后一个字而紧攥,他终是没有继续。
“我现在不想和你吵架,等我们回家再算账。”
从房间到楼梯到大堂再到停车场,应柏的目光犹如手铐脚链,风岐一路上都能听到脑内幻想出的金属撞击声。
刚才出房间前,她还是想争取一下,扯扯他的衣角,她说:“我......干嘛了?”
他只对她冷笑:“你觉得呢?”
应该是问不出来了,她把“安分守己”铭刻于心,可应柏就像卯着劲儿要跟她对着干似的。
进停车场,她本着眼不见为净的原则老老实实坐去后排,耳机盒都掏出来了,他却扶着车门面色不豫。
她张口,下一秒又把那句“又怎么了”咽回去,任他盯了十分钟。
梦里梦外都盯她,早给她盯出抗体了。
盯完他就冷笑:“不坐前面吗?看看风景。你最后的自由,不珍惜一下吗?”
她闷不吭声地捏着耳机壳要下车,却又被他按在肩头坐了回去。
他说路程长,前排动作幅度有限,坐后排自在。
那他还那么多废话,浪费时间。
她紧紧闭着嘴憋着气下意识瞪他一眼,当发现自己改不了习惯时,继续低下脑袋。
他却笑得欢畅,从副驾驶座上把他最开始给她准备好的抱枕、坐垫和毯子拿了过来。
给她扣上安全带,他低低地笑:“九嶷,你也有今天。”
她又本能反驳他:“我不是九......”
仰起脸,恰见他偏脸擦去腮边的一滴泪。
尽管在落泪,他的声音依旧冷硬:“那你心虚什么?”
她选择让步,老老实实继续低头。
表面的平和维持了一个多小时,到第一个服务区时,她不想下车,但是他几乎要扛她了,她只能下去。
她没有胃口,但他要吃饭,连吃饭的时候都得十指紧扣。她挣扎过一次,他冷冷看她一眼:“很难受吗?”
“和你对我做过的相比,这算什么?”
话说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