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岐撒腿就跑,步子刚迈出去,双腿忽地离地,是被他自身后揽腰抱起。
她拼命挣扎:“放开!你放开!”
“嘘......”他贴在她的左耳后,声音里依旧是冰冷的笑意,“我现在放开你,但是如果你再跑一次,我不保证用什么方法带你出去。”
风岐向后扭头对他怒目而视:“你不是应柏!你凭什么......”
他笑了,将她放下来,右手扣住她的腕子,在她要扭挣时又凑来她耳边:“我确实不是应柏,你不是......”
“一直都知道吗?”
她怔忪间,那只手倏忽一松,忽又搭上她肩头,力道微微向前带。
风岐又要撇开,肩头被他不轻不重地按了一下,她的手要去拽下他的小臂,却听他对她笑:“避嫌吗?为了应柏?”
那语声中满是不屑与讥嘲,风岐鼻头一酸,眼泪忽地就流了下来,她抬头看向面前模样分毫未变的人:“应柏呢?”
他偏开脸,却在她抬手要去揉眼睛时握住了她的腕子。
两人便就这样一路走到了靠近大门口的卫生间,风岐哽咽着问了好几次:“应柏呢?”
他起先铁青着脸一言不发,直到快到卫生间时才冷声道:“没有了。”
风岐“哇”地大哭出声,死命挣脱他的钳制,正要往地上蹲,这下双腕都被扣到一起,被他塞进卫生间里。
拉到水龙头下冲干净双手,他用纸巾给她一根根指头擦干净,她泪眼婆娑间脑子也发蒙,轻声叫:“应柏......”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她又被纳入了那个至为熟悉的温暖宽阔的怀抱,像过去无数次一样,头顶有水滴落下,虚无缥缈间听到了胸腔震动中的一声“嗯”。
有人在问她:“应柏是谁?”
她哭得直打噎:“我男朋友。”
她可能在教堂,四周有连续不断的回声,听得久了,才听出来,全都是她的哭声。
久久,有人问她:“你爱他吗?”
她愣住了,爱吗?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应柏是个很好很好的人,他不该没有,他该好好的。
这样的话,算是爱吗?
是吗?或许是吧。
她稀里糊涂地“嗯”了一下。
又是久久,那道声音再次响起:“有多爱他?”
风岐怀疑自己在接受末日审判,可是人要怎么用语言来形容爱的程度?
审判者笑了笑,声音自模糊变得清晰,满是引诱意味:“告诉我,你有多爱他?”
风岐抬头,看见一双低垂的眸色漆黑的眼,她狠狠推开了他:“你不是应柏!”
她飞快向外奔去,这一次没有人拦在她身前,她脑海中嘈杂一片,她得想清楚现在该怎么办。
这应该是个山顶洞人......吧?
进了停车场她遥遥就按下了车钥匙,刚拉开车门,左臂就被人握住了,只见他一手抓着车门,一手自撑上车身,又将她困在当中。
风岐怒道:“你做什么?!”
他漫不经心地对她一挑眉:“你要做什么?”
她还能干嘛?开车啊。她知道甩不脱他,但现在能开车的只有她。
他该给她磕头。
他轻轻笑了:“带我去哪儿?”
他倾身又要向她压,她抬手死死抵住他胸口:“我不认识你!你对我放尊重点!”
“为什么?”他硬生生将她的手臂压屈得几乎贴合,轻轻松松地从她手中取走车钥匙,“要是真的不认识我,你跑什么?”
她张口,他摇摇头,唇角的讥嘲愈来愈明显:“我说的不是现在,而是每一次。”
“每一次见到我,你第一反应都是跑,还没发现吗?”
他说话的热气尽数喷在她耳边,风岐死命一偏头,刚要往车里钻,腰又被握住了。
她尖声叫着:“你别碰我!”
“想过为什么吗?”
“你!”她刚要开口,就见他低头像是要索吻,她赶紧抿紧唇低下头。
他笑得咬牙切齿:“九嶷,你可真是......半分都没变。”
“我不是......”她要继续挣扎,他却倏忽松开了手。
她被他不由分说地拉着绕过车后,看着他熟悉的用手挡住门框将她塞进副驾驶座的动作,她心头微不可闻地“咯噔”一声。
紧咬着腮帮替她系好安全带,在她开口前,他先冷冷瞥她一眼:“从现在开始,不许说话。”
他漆黑的眼瞳中没有一丝笑意,她颈后鸡皮疙瘩直竖,她看着他动作流畅地掏出手机,拇指飞快地点着。
“应柏……”
“不许这样叫我,我不是应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