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刚才匆匆扫过一眼,塔后五米开外是有不少树,好像也不止六棵,如果不是他提前告诉过她那里有柏树,她根本认不出来。
这些树也不全是圆锥形的。
应柏压在她肩头喘气,他的左手捂着胸口,很久才能发出声音,他几番挣扎才能抬手问她:“是那棵吗?”
风岐回头,那里正好有一颗相当粗壮的树,她眯了眯眼,依旧没什么印象,但下一秒,树旁的蓝色牌子吸引了她的注意力。
应柏气都快吸不上来了,风岐脑中转得飞快,但一时间还是想不清楚:“应该、应该不是树。”
“不要......骗我。”
“这一次......别骗我。”
“不是,让我去看看,好不好,我应该能记得的,让我去看一眼那个牌子。”
“我不会说假话的,你信我,应该就是那个牌子的问题。”
“你可以一个人在这儿吗?我去看一下,好吗,很快就回来的。”
“应柏,这次不骗你。”
应柏奋力抬脸,在她要起身前抬手托住了她的后脑,重重印下一个吻。风岐放开他起身,他双臂垂落,一手捂着心口一手撑在地上,死死咬着唇。
她不明白怎么就能这么严重,只现在不是犹豫的时候,她飞快地冲到牌子面前。
只看一眼她就愣住了,那块牌子上印着有关这片柏树的介绍语,是一段让她很不舒服的话。
她忽然间笑了,笑得眼泪直掉,脑子还算清醒,迅速掏出手机给牌子拍了张照片又奔回应柏身边,跪在他身旁,把照片举到他眼前。
“你看,不是树、不是树,真的不是树。你看,我拍下来了,是牌子上的话。”
她终于知道自己是从哪里听来的“柏通悲”了。
应柏的呼吸依旧混乱,维持着原本的姿势抬着头,她凑过去跟他一起看牌子上的字。
她缓了缓,终于想起来当初的想法,带着哽声同他说:“我和我妈妈来这儿,那时候这儿.....”
风岐曾跟着戚拏云去过很多还未对外开放的地方,那时候过来,应该是景区正式营业前不久。
当时这块牌子还是簇新的。
当地称这种寿命很长的柏树叫千岁松。因为这里的方言,柏通悲音,不吉利。
“我......我很讨厌这句话,既然觉得柏通悲,那为什么不直接种松树?既然种下了柏树,凭什么不敢就叫千岁柏,还假惺惺地要叫什么千岁松。”
记忆愈发清晰,应该就是这个位置,她对妈妈一撇嘴,说:“人类可真是虚伪。”
“我讨厌这种说法,凭什么又要柏树的常青,又……”
为什么要赋予植物超出其本身的含义?
为什么明明想要享受它的好处,却连承认的胆量都没有?
“应柏、应柏,”她捧着他的脸,“我们先起来。”
应柏跪在原地,一动未动。
“应柏?”她的手滑到他的手臂,他的目光没有偏离她的脸半分,呼吸比原先安定了不少。
他的声音沙哑无比,但那股不悦她听得一清二楚:“你就这么喜欢柏树吗?”
“啊?”风岐对上他的眼,他的双眼飞快垂下,又语气淡漠问了一遍。
风岐气笑了,刚才吓得半死,现在气还没喘匀又要跟树较劲。
“你是不是真有病啊应柏?”
要不是他现在这副奄奄一息的模样,她真想起来踹他一脚。她怀疑他就是觉得她最近日子好过了点儿,就又开始找吊桥效应了。
她着实不想再理他,可他的脸依旧苍白。
四周没有游客,她索性捧起他的脸,认真同他说清楚:“我喜欢的是你,我对柏树......”
说起来,她对柏树算不算得上喜欢都两说。
他们说她藏柏树枝,但那些事她早忘了,这块牌子也纯属对于文字本身含义的厌恶,至于现在对柏树的感情......
面庞开始发烫,那不还都是因为他的名字,人总是爱屋及乌的。
“你自己悟吧我真是不想管你了。”
应柏本想随她起身,但刚才的痛楚还未散尽,刚抬起一点点又落了回去。
风岐赶忙重新跪下,从前托抱住他:“慢点、慢点......”
算了,还是先不计较了,等回去再吵架好了。
“你......先起来,我还要再缓一会儿,你......先起来。”应柏浑身没了力气,现在腿都是软的,身上早被汗浸湿,风一吹浑身发寒。
“风岐,”他的手托了托她的手,示意她起身,“先起来。”
听着应柏的呼吸渐渐回稳,风岐等了等,心头终于松了口气,站起来,应柏就跪在她面前垂着脑袋,这姿势,她忽然就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