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又有些后悔用了这样大的力气去推他,只刚才对视的一瞬,她看清了他眼中的受伤神色。
他喃喃:“别不要我......”
她走上前,他依旧低着头,一滴泪就落在她的面颊上,冰凉。
“应柏……”
她去牵他的手,他依旧没有看她,只在双手相触的一瞬骤然抓紧,眼泪早断了线。
“对不起。”余光里是她的唇边血,小小一片,大约只有小指甲盖大小,自她唇边延伸开去,鲜红刺目。
抬起手,想要擦,却在伸出手的一瞬骤然收回。不要擦,不想擦,他的血就该留在她身上,那一片还太少,还不够,他低头又要去吻她,她双眼登时圆睁:“应柏!”
他刚托住她面庞的手就又顿住了,他定定望着她,她双眼里荡漾着水光,那里面有什么?
是不是满是失望?
“对不起......”
看他偏开目光想要后撤,她踮起脚捧住他的脸,温声道:“我们先离开这儿,好不好?”
他怎么会这么惊慌?在这里要怎么问?还是该先走,或者……
她下意识扭头去看景区大门,既然她有印象,说不定她进去可以记起什么来。
双手沿着他的面庞滑下,她牵住他双手:“应柏,我真的记不得了,要不然你在车上等我,我进去看看。”
他将她的手重新抬至唇边,紧紧贴着,不住念着她的名字。
可能性太多,她一时半会儿也想不出来什么能安慰他,只能说:“让我去看一下,好不好?你在这里等我。我扶你上车......”
她之后的话全被闷进他的胸膛,他握在她肩头的手像铁爪,这个怀抱像座囚笼,她动弹不得。
“你对里面……还有印象吗?”
他胸腔的震动渐渐渡来,她几番想要他先上车,都被他以更紧一圈的怀抱回应。
“我、我告诉你。”他深呼吸几次,心脏的疼痛丝毫未减,只有降低语速,才能把字一个个咬出来。
他口头描述着景区内的路线。
从木门进,里面先是一座十多年前新建的两进小庙,过庙后分东西两侧,向东走,经过一片塔林,再走一段台阶,就是二十多个本世纪初刚被发现的风化得十分严重的龛窟。
向西走,上一段坡,就是单独的一座矮塔......
说到这儿,他感受到怀里她的身体动了一下。
他眨了眨眼,没有意料中的眼泪落下,应该是如同那片河床般已经干涸。
“塔的后面,有六棵......”忍下哽咽,他将面颊贴在她耳后,“千年的柏树。”
同她贴在一起,他能感受到她变快的心跳。
“是……”风从齿缝钻出,生冷,问题似乎没了开口的必要,但他还是问了出来,“就是那儿……对、对吗?”
——
风岐一直觉得发火的时候哭很丢人,可他这样说她,让她满腔都是委屈。
他就像认定了她讨厌的一定是其中那棵代表他的柏树。
她擦一把泪,猛地推开他,对他怒目而视:“你没长眼睛吗?我对你的感情要靠这些乱七八糟的作证吗?”
“你活生生地站在这儿,我也站在这儿,我们之间的感情是我们两个人之间产生的,不是这样那样依靠外物来证明的。”
“我喜欢一棵树不喜欢一棵树又怎么样?这和我们到底有什么关系?凭什么每次有点什么事你就要......”
他从被她推开后就站在三步开外,听到这里,轻轻笑了一下:“你已经默认了,不是吗?”
风岐一怔,哭着吼了出来:“应柏你到底要做什么啊?”
她确实记得塔,但是她真的不知道那里有树。她虽然有时候心眼儿比较小,但她不觉得自己是一个会跟树较劲的人。
同他生这个气没有半点儿用,她明白今天不弄明白这回事,谁都不会好受。
她转身就向检票口走,却被他一把拉住。
她要开口,他道:“一起去。”
她没再劝他,只跟他一起买票过安检,她一直半扶着他,他起先步伐还算平稳,但开始上坡后,愈加沉重。
踏上台阶,那一排柏树已在视线之内,但最后几级他都无法迈步,他气声说:“扶我上台阶。”
她想松手,可他又在求她:“扶我上去,好不好?”
她问他是哪棵柏树,可他却又闷声不答,经过塔边,她耐着性子又问一遍,身上一重,是他倒了下去。
她的眼泪再次决堤:“应柏,你不要再吓我了,算我求你......”她不明白他在倔什么,都到了这儿,还有什么可让她猜的,“你告诉我是哪棵好不好?”
“应柏,求求你,不要再吓我了,我害怕,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