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他开完门,他一言不发转身进工作间,继续焊接第三层囚笼的钢筋。
“风岐不在家?”秦思勉尴尬地挪了一下斜挎着的猫包,没话找话。
“她走了。”
“啊?”啥叫走了?搬走了?那也不至于这么不高兴吧?
“你俩就隔一条街,这走两步不就看到了?”
应柏眼皮略略抬了一下:“不在这儿。”
“啊?”秦思勉又是一愣,“哦哦哦你说她那个......”在他将要说出小区名时,应柏打断了他,“别告诉我,她不希望我知道她去了哪儿。”
“呃......”
“找我有事吗?”应柏的语气毫无波澜,但怎么听怎么都像下一秒要拿把扫帚毫不费力地把他给扫出去。
秦思勉又长长“呃”一声,还是先试探着问道:“你俩......没吵架吧?”
应柏气声笑了下:“没有。”
九月十五的晚上,她说想先适应和他在一个城市的生活。第二天物业送来一只她新买的登机箱,她草草收拾了几件衣服同几本书就离开了。
他挽留过,求她好歹等过了生理期,再后来他问她那天晚上她求他带她走,说自己会死在那儿,那她现在回去怎么办?
她对着他笑,说不会住回家,说那夜是在地上睡着做了噩梦,说今天只是分开试试,晚上会把灯打开,不会再犯傻。
她神情轻松:“应柏,我没你想得那么倔。”她说如果不舒服了自己会回来找他,或者到时候给他发个定位让他过去,绝不会硬扛。
他不知道自己该期盼她适应得好还是适应得不好,他只知道一夜之后,她早早给他打了个电话说自己一切正常时,他的心像被一缸醋从四面八方漫入,只有少许理智凝出细微的一点儿欣慰来。
那欣慰也就是朵醋缸顶层的泡沫,很快就破裂,连微不可闻的“啪”一声都没留下。
她这里的东西没有带走太多,门是敞开着的,衣柜他没有打开,斗柜上还有几件他前一天叠好的衣服。书少了一小半,浴室里的洗护用品都在。
她就像收拾了几套衣物去出个短差。
那个电话也像印证了他的想法,她还说过去带她的编辑找她约了篇8000字的稿子,她这些天要头悬梁锥刺股,在那样一个独立的空间里正好。
是巧合吗?还是她的借口?
无论如何,他还是不放心。
九月十七晚上,他给她去过消息,她回了一句语音:“我好好的啊。”
九月十八的消息她过零点才回,是个可爱的表情包。
九月十九的早晨她发:【我不一定有空回消息,闭关。有急事直接打我电话。】
她还贴心地记得他要去上海的日子:【我做记号了,要是我忘了,你提前一天跟我讲啊我去找你。】
有天傍晚,他在主卧的落地窗前看到了她,他匆匆下楼,但到桥上就顿住了脚。她抱着几本书、挎着只大大的宜家编织袋出来,没有看到他,闷头沿着另一个方向快步离开。
一直忍到午夜,他打了一长段字问她如果不希望他打扰,那么他搬去负一楼可不可以,亦或是她住在这里他离开。
最后一字字删除。
那天晚上她在他怀里明明说好的。
她说她只是搬出去住,他们以后可以像普通情侣一样约出来吃饭逛街,他约过她一次,她明明回复之后的消息,却跳开了那一条。
她的工作性质不同,需要有独立的空间,他理解。
但是他还是抑制不住心头的那种可怖情绪。
他几乎可以确认要她搬回来是他的奢望,他更害怕下一次收到她的消息或是见到她是她要把留在这里的东西都带走。
那能不能,把他也带走?
秦思勉正琢磨着是不是要找个经验类似的朋友的来开解开解他,应柏已经换了个扳手,问他:“你找我有事吗?”
“啊?哦哦哦......”他赶忙轻手轻脚地把猫包卸下来,又小心翼翼地拉开拉链。但拉链划过个半圆,他的手就把住了拉开的包门,“那个......我发群里那消息你看见没?”
应柏没看他,只摇摇头。
秦思勉猜他也是,不然他都连着说两天了,还艾特了几次,应柏一个泡都没冒。
从土地庙外带回来的小黑猫精神得很,检查结果除了有点儿跳蚤外一切正常,这些天喝羊奶吃奶糕呼呼大睡一样没耽误。
酒店公寓不允许养宠物,他是带去爷爷奶奶家的,爷爷坚持要给小猫起名叫蜂窝煤,给他急得抓耳挠腮,但又没法解释。
重点是,每每晚上和小黑猫独处,看着她蓝膜未退的眼睛,他总是在想,这会不会只是巧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