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这一次,阿公回房间待了快二十分钟,她都没有跟过去。在她进厨房要陪阿婆洗碗时,阿公过来冷冷丢下一句“这不是你该做的事”就把她叫了出去。
等出了厨房,阿公就又变得和颜悦色,他把自己的手机交给了她。
阿公再三问她有没有记住,她当然都记得清清楚楚,尤其是阿公同她说过的最后一句话。
“嶷嶷,答应了就要做到。”
答应了,就要做到吗?
谁规定的?
见风岐提起秃黄油后一直没作声,又继续撑着下巴出神,应柏进厨房关上门打葡萄汁,出来把杯子轻轻放到她手边,她的睫毛颤动了一下。
她喝掉半杯葡萄汁,对他璨然一笑:“我们出去散步吧。”
月亮又要圆了。
风岐本打算上城墙吹吹风,快晃到城墙根了,她一掏手机,才发现已经过了开放时间。
应柏左手插在裤兜里,右手牵着她的手,低声问她:“那我们现在去哪里?”
还未到深秋,尽管降过温,但晚上的温度还在二十度上下,穿件薄薄的单衣外套就够。
微风拂过,带来阵阵桂花香。
这一路上,她的肩膀总是时不时蹭上他,每当他要伸手过去,她要么是被新开的店铺吸引,要么就是紧跟两步去看路边打盹的猫。
还是走到中途时他实在忍耐不住,握住了她的手。
她先下意识甩开,后来又凑过来乖乖牵了一会儿。这之后她依旧不时松开,但等挨近了,又似本能地与他十指交缠。
她拉着他悻悻向回走,在他心头开始失落时,她方向一转,带他奔过还剩十秒的绿灯,钻入巷子。
街区里依旧有不少民居,大多背街小巷里灯光昏昏,安宁静谧。
过完斑马线,她的步伐重归悠哉闲适,却在转过两条歪扭的小巷后忽地变快,一路拉着他,颇有些急切。
应柏诧异:“要带我去哪儿?”
风岐不答,径自把他带到一口古井边,向下一努嘴:“你看看,能看出什么门道吗?”
应柏先是俯身,后来换成蹲身,扶着井缘观察半晌,最后还是对着一旁的介绍牌问她:“是年代不对吗?”
牌子上写着这是一口清代早起挖掘的古井。
风岐摇摇头:“你能看到水吗?”
“看不到。”应柏如实作答,还掏出手机向内照了一下,确认这是一口枯井——下头长着小草的土都快堆到井口了。
风岐蹲到他身侧,附耳过来:“我们这儿有个说法,你要听吗?“
他屏息凝神,她说完就跑。
“被骗来看井的都是大傻子!”
她也被人这样骗过,不过那都是小学时候的事情了,而且二人不观井他都不懂吗?万一被她推下……
想到这儿,她愣了愣,他好像确实没什么可防备的,毕竟他那么大块头,被推下去都得卡井口。
应柏呆了几秒,发足就追,这里巷子一条连着一条,也并不是横平竖直,他只能靠耳朵,很快听出她在前方不远处。
他放稳步子拐过巷口,她背对着他在暗影里走得踢踢踏踏,像是根本不在乎被他追上。他走近,轻唤她一声,她却混若未觉,一直向前走,一步未顿。
“风岐、风岐?”
她还是没停,步子不快不慢,既没有捉弄过他之后的得意,也没有躲避他的烦躁。
他紧走两步拦住她,只见她诧异抬脸,那双眼中甚至还有几分惊恐。
“怎么了?”他忙伸手去握她的小臂,她慌慌张张捂住嘴,后退一步:“你......”
她放下手,在胸前对自己画了个圈:“你能看到我?”
应柏一愣,风岐掉头就跑:“真好骗!”
应柏又追了两条巷子,才把不知道为什么停下脚步正在东张西望的风岐给重新拦下来。
他右臂一带,作势要抱,她在他怀中一撞,骤然惊醒般睁开无辜茫然的眼。
“应博士?”
“好巧啊,你......来苏州旅游啊?”
她眼中一派真诚,应柏无奈地掐了下眉心,苦笑一声:“嗯。”
“哦,”风岐点点头,“那你玩,再会啊。”
“风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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