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台下的变态
    一辆不知道经手多少遍的桑塔纳行驶在开裂的沥青路上。扬起滚滚烟尘。

    每一次颠簸,车前盖都蠢蠢欲动。扁平车头后面,是个枯瘦的中年男子,目不转睛地驾驭着这部老古董。

    "程希呀,失败是接受的,就怕没有再来证明自己的勇气。陈校长人好,肯给这个机会。不然真不好说了。"

    车内后视镜里,一个清秀白净的男子蜷在后座,看不到神情,只是淡淡回了一个字"哦。"

    一米八六的身高,在这罐头般的空间里,实在是无处伸展。

    昨天晚上,周程希穿着黑色短袖短裤到学校周遭走了走。

    看到一个热闹的场所里有学生进进出出的,觉得进去感受一下郊区同学的生活状态也不错。

    结果,只是去个洗手间的功夫,就发生了一场意外的碰撞。还是个男生。

    只能说这里的同学相处方式真的与市中心不一样,有点特别。

    但自己的第一次近距离接触被这样强行发生,让他感觉到不适。

    他这一生好像只为了追求他那心底里的“公平”,这就好比连题目都没看就被判了零分。心里有些郁闷。

    兴许是“公平”心魔作祟,他趁台上的那个男生唱完歌,居然不受控制地发起了回击,只可惜脖子被划伤,到现在还疼。

    不过这次是自己先靠近他的,总算“扯平了”。

    他右座上散乱地放着一摞票证或是奖状:

    2021年省状元,奖励128万;2022年省第三,10万。底下压着张揉皱的100万兑票——去年南瀛峨中留他复读的"心意"。

    结果他没保住状元,觉得这钱拿得不踏实。

    峨中校长说"钱不用扣还,去读大学吧",他爸却还在协商,从30万降到......

    最后校长说"成绩出来再谈""这么大一笔钱学校一时半会拿不出来",明摆着不想痛快给。

    直到现在,他恨不得自费100万,再去峨中,重新证明自己。

    连续几天,父亲又拉着他遍访各大名校。知道不是状元后,还被峨中拒绝。很多学校的态度都冷淡了。

    不是金额给得可怜,就是要无期限拖延。

    回想到志愿报名期限的最后一天。父子俩疲惫地围在电脑桌前。

    "爸!别等了,还是读个大学吧!"

    "那你填京大,什么专业?再考虑考虑?"父亲还想再拖一会。

    "选好了,那我锁定咯?"

    "等会,等会!让我再看看。给你妈通知一声。"父亲抢过鼠标,死死盯着屏幕。

    这个时候,手机亮了。一个被标注是广告推销的电话响了起来。

    "喂?是孩子妈吗?"父亲不耐烦地接起。

    没说几句,父亲就皱起眉头看了看屏幕。广告推销的标注就在中心。

    但对面的人自称是南瀛拾中的陈校长。

    “南瀛拾中?有这个学校吗?”

    "没听说过。"程希呆呆望着电脑。这几天的奔波,已经让他身心俱疲,已经激不起他对任何事务的兴趣了。

    "好!你不会是骗我吧!真的吗?真的可以?我们在哪个地方聊聊?"

    随着电话另一头传来"骗你是小狗!"

    还没挂电话,父亲就把电脑关了,收拾了一下就像往常一样要拉着程希走。

    可他觉得能有什么好事,连电话都显示广告推销,死活都不去。

    直到父亲兴高采烈地把一张100万的支票从皮包夹层里掏出,还带回了陈校长送给他的礼物——南瀛中学教师专用的黑壳行李箱,用来装资料。

    周程希才后知后觉,自己的父亲成功把自己又“卖”了一遍。说不上太绝望,更谈不上高兴。

    随着一个急刹车加半个漂移,这老车还是安全抵达了目的地。

    急刹的时候,林进一瞅见后座那个大高个脑袋咚地撞在车顶,他捂着额头半天没吭声,跟被塞进铁皮罐头里似的,蜷着身子都没法伸直——也是,就他那身高,在这老破车里能舒坦才怪。

    等他好不容易挪下车,林进一才看清这人。

    白短袖搭黑长裤,皮肤白得跟刚剥壳的荔枝似的。

    跟自己这天天在太阳底下野晒的小麦色一比,简直像两个季节的人。

    方正的眉毛好像书法的楷体,“一”字见心。

    一副黑框眼镜架在挺拔的鼻梁上,与皮肤衬得黑白分明。

    这么瓷净无瑕的人,唯独脖子背上贴着两片创口贴。周围还有药水干涸后的斑迹。

    这伤势怎么看着,有点眼熟呢?林进一下意识看了看自己的指甲缝。不会是~

    周程希几不可查地翻了他一个小小的白眼,就开始和校长友好礼貌地互动起来。

    每次校长他们几乎是下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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