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梯到达地下停车场。他按照周管家的指示,找到后门出口。一辆黑色的轿车等在那里,不是来时坐的那辆,是另一辆,更低调,车窗贴着深色的膜。
司机是个陌生的Beta中年男人,见夏木秋过来,下车替他拉开了后座的门。
夏木秋坐进去,将西装袋子放在身侧。车内很安静,有一股淡淡的皮革和清洁剂混合的气味。他看向窗外,停车场里灯光昏暗,一辆辆车安静地停放着,像沉默的兽。
车子缓缓驶出停车场,驶入傍晚的城市街道。华灯初上,霓虹开始闪烁,将街道染上五颜六色的光。夏木秋看着窗外流动的景色,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无名指上的戒指。
金属的环,没有温度。
他突然想起婚礼上,程颢给他戴戒指时,那只手短暂地握住他的指尖。Alpha的掌心温热,指腹有薄茧,力气很大,但动作很稳,将戒指推到底时,没有丝毫犹豫。
那大概会是他们之间,最亲密的一次接触了。
车子驶入一个高档小区,穿过林荫道,停在一栋高层的楼下。司机下车为他拉开车门:“夏先生,到了。顶层,密码是您的生日后六位,程先生交代过。”
“谢谢。”
夏木秋提着袋子下车,站在楼下抬头望去。这栋楼大约三十层,顶层的高度让它在夜色中显得有些孤高。整面墙都是玻璃幕墙,此刻亮着灯的房间不多,像稀疏的星辰。
他走进大堂,电梯需要刷卡。司机跟过来,替他刷了卡,按下顶层的按钮。
电梯平稳上升,数字一层层跳动。夏木秋看着反光的电梯门,里面映出自己模糊的影子。米色的衬衫,卡其色的裤子,手里提着一个防尘袋,看起来不像新婚,倒像是刚出差归来。
“叮”的一声,电梯到达顶层。
门开,是一条宽敞的走廊,铺着深灰色的地毯,墙壁是干净的白色。走廊尽头有一扇厚重的实木门。夏木秋走过去,在密码锁上输入自己的生日后六位。
“咔哒”一声轻响,门锁开了。
他推门进去。
玄关很宽敞,灯光自动亮起,是柔和的暖黄色。地面是浅灰色的大理石,光可鉴人。往里走是客厅,极简风格的装修,黑白灰的主色调,家具线条利落,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一整面墙的落地窗外,是城市的夜景,灯火璀璨,如散落的星河。
客厅里空无一人。
夏木秋将西装袋子放在玄关的柜子上,换了拖鞋。鞋柜里已经摆好了一双新的,尺码合适。
走进客厅。空气里有很淡的信息素残留,雪松与威士忌,比婚礼现场时浓一些,但依然收敛,没有攻击性。
他走到落地窗前,看着窗外的城市。
灯火绵延到视野尽头,车流如光河般流淌。这个高度,听不到城市的喧嚣,只有一片沉寂的、遥远的辉煌。玻璃窗上映出他的身影,单薄,安静,与这个空旷而冷清的空间格格不入。
身后传来脚步声。
夏木秋转过身,看见程颢从书房的方向走出来。他已经脱了风衣,深灰色的羊绒衫衬得肩线宽阔,手里端着一杯水,看见夏木秋时脚步顿了一下。
“到了。”程颢说,语气平淡得像在确认一件快递是否送达。
“嗯。”夏木秋应道。
程颢走到厨房,将水杯放在岛台上,然后指了指走廊的方向:“你的房间在左边第二间,已经收拾好了。浴室在房间里面,洗漱用品都备齐了。”
“好。”
“明天我会让周管家过来,带你熟悉环境,有什么事可以找她。”程颢顿了顿,补充道,“我不常在家吃饭,你不用准备我的份。家政每周二、五上午会来,其他时间自理。”
“明白。”
对话简洁到近乎冰冷。程颢说完这些,便不再多言,转身往主卧的方向走去。走到门口时,他停下来,回头看了夏木秋一眼。
“协议在书房抽屉里,你明天可以看。没什么问题的话,签了字放回去。”
“好。”
程颢点了点头,推门进了主卧,门关上,发出轻微的咔哒声。
客厅里又只剩下夏木秋一个人。
他站了一会儿,然后走向程颢指的那个房间。推开门,里面是一间整洁的客房。床单被套是全新的,浅灰色的棉质面料,柔软但冷淡。有独立的浴室,洗漱台上整齐摆放着未拆封的牙刷、毛巾、沐浴露。衣柜是空的,等待被填满。
夏木秋将手里一直握着的、装着那身白色西装的防尘袋放在床头柜上。然后他走到窗边,拉开窗帘。
窗外是同一片城市夜景,只是角度略有不同。
他抬起手,看着无名指上的戒指。铂金的素圈在灯光下闪着微光,尺寸合适,